第十一章：情敌发难
林家倒台的消息传开后，京城里议论纷纷。有人说萧逸手段狠辣，有人说林家罪有应得。我坐在窗前，把玩着那支白玉笛，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。
春桃端茶进来，见我愁眉不展，轻声问：“小姐是在担心什么？”
“树倒猢狲散，但猢狲未必甘心。”我望着窗外，“林婉儿虽然被囚禁在天牢，但她那些闺中密友还在。”
果然，没过几日，京城里就开始流传起关于我的谣言。说我能迷惑萧逸，是靠了见不得人的手段；说我父亲能洗清冤屈，是因为萧逸徇私。
这日我去绸缎庄选衣料，正好遇见几位官家小姐。她们见到我，立刻聚在一起窃窃私语，目光中带着明显的鄙夷。
“苏小姐今日怎么独自出门？萧大人没陪着吗？”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小姐故意高声问道。
我认得她是林婉儿的表妹，赵侍郎的千金赵蓉。
“赵小姐说笑了。”我淡淡道，“萧大人公务繁忙，岂能时时相陪。”
另一个小姐插嘴道：“听说苏小姐很会讨萧大人欢心，不知有什么诀窍，也教教我们？”
话音未落，几个小姐都掩口轻笑。
我面色不变，继续挑选衣料：“各位小姐若是对萧大人有意，大可自己去争取，何必来问我？”
赵蓉脸色一沉：“苏瑶，你别得意！萧大人不过是一时被你迷惑，等他看清你的真面目，自然会弃你如敝履！”
我放下手中的料子，转身面对她们：“我的真面目如何，萧大人自有判断。倒是各位，在这里搬弄是非，就不怕失了身份？”
说完，我径直离开绸缎庄。春桃跟在我身后，气鼓鼓地说：“这些人太过分了！分明是嫉妒小姐！”
“随她们去吧。”我登上马车，“清者自清。”
然而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。次日一早，父亲下朝回来，面色凝重。
“瑶儿，今日朝堂上，有几个御史联名弹劾你。”
我心中一惊：“弹劾我什么？”
“说你魅惑朝臣，干涉朝政。”父亲叹了口气，“还说你与萧逸早有私情，却迟迟不肯成婚，有伤风化。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：“这是谁在背后指使？”
“还能有谁？”父亲摇头，“赵侍郎带头，其他几个都是林家的旧部。”
正说着，萧逸来了。他显然是刚从宫里出来，官服还没换。
“你都知道了？”他见我脸色不好，轻声问道。
我点点头：“给大人添麻烦了。”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他在我对面坐下，“这些人不过是借题发挥，想要打击我罢了。”
“可是这样下去，我的名声……”
“名声不重要。”他打断我，“重要的是你我彼此信任。”
话虽如此，但接下来的几日，谣言越传越凶。甚至有人说我用了巫蛊之术，才能让萧逸对我死心塌地。
这日，萧逸邀我去游湖。春桃劝我推掉，说这个时候不该出去招摇。但我想了想，还是决定赴约。
碧波湖上，画舫悠悠。萧逸站在船头，见我来了，伸手扶我上船。
“你不该来的。”我轻声道，“现在多少人盯着我们。”
“正因为他们盯着，我们才更要来。”他目光坚定，“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我萧逸认定的人，谁也别想欺负。”
船行至湖心，我们并肩站在船头。远处有几艘小船一直跟着，显然是有人派来监视的。
“大人何必如此？”我叹了口气，“这样只会让谣言传得更凶。”
他转身面对我，目光灼灼：“苏瑶，你听好。我萧逸行事，从不看他人眼色。以前是，现在也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他握住我的手，“既然选择了你，我就会护你周全。”
画舫靠岸时，岸上已经围了不少人。赵蓉和她那群小姐妹也在其中，见我们下船，纷纷露出讥诮的表情。
“萧大人真是情深义重啊。”赵蓉高声说道，“这个时候还敢带苏小姐出游。”
萧逸冷冷地扫了她一眼：“赵小姐若有这个闲心管别人的事，不如回去好好读读《女诫》。”
赵蓉脸色一白，还要说什么，被身边的小姐拉住了。
回府的路上，我一直沉默。萧逸察觉我的异样，轻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在想，赵蓉为何如此恨我。”我望着窗外，“她与林婉儿虽是表姐妹，但以前并不亲近。”
萧逸沉吟片刻：“赵侍郎一直想与我联姻，被我拒绝了。”
我恍然大悟。原来不只是为了林婉儿，更是为了她自己的私心。
次日，我让春桃去打听赵蓉的近况。春桃回来告诉我，赵蓉最近常去一家叫做“锦绣阁”的绣庄。
我决定去会会她。
锦绣阁是京城最大的绣庄，很多官家小姐都喜欢来这里选绣样。我去的时候，赵蓉果然在二楼选料子。
“赵小姐，真巧。”我走上前。
她见到我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冷笑道：“苏小姐也来选绣品？是要绣嫁衣吗？”
“赵小姐说笑了。”我在她对面坐下，“我只是想来问问，赵小姐为何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？”
她神色微变：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赵小姐心仪萧大人，大可光明正大地争取，何必在背后散布谣言？”
赵蓉猛地站起身：“苏瑶，你别太得意！你以为萧逸真的喜欢你吗？他不过是看中你们苏家的兵权！”
我平静地看着她：“赵小姐何以如此肯定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突然顿住，脸色变幻，“总之你配不上他！”
我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压低声音：“赵小姐，我劝你好自为之。散布谣言是小，若是触犯了律法，那就是大事了。”
她脸色一白：“你威胁我？”
“只是提醒。”我微微一笑，“赵侍郎为官不易，赵小姐还是莫要给他惹麻烦的好。”
离开锦绣阁时，春桃小声问：“小姐，她会收敛吗？”
“难说。”我摇摇头，“但至少能让她有所顾忌。”
然而我低估了赵蓉的执着。三日后，她竟然直接上门找萧逸。
那日我正好在萧府，与萧逸在书房下棋。门房来报，说赵小姐求见。
萧逸本想回绝，我拦住他：“让她进来吧，看看她要说什么。”
赵蓉进来时，见到我在场，明显愣了一下，随即扬起下巴：“萧哥哥，我有要事相告。”
萧逸头也不抬：“赵小姐请讲。”
赵蓉瞥了我一眼：“这件事，只能对萧哥哥一个人说。”
我作势要起身，萧逸却按住我的手：“苏小姐不是外人，赵小姐但说无妨。”
赵蓉咬咬牙，从袖中取出一封信：“这是苏瑶写给别人的情书！她根本就是在玩弄萧哥哥的感情！”
我怔住了。这分明是诬陷！
萧逸接过信，看也不看就直接撕碎：“赵小姐，请回吧。”
赵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：“萧哥哥！你都不看看内容吗？”
“不需要。”萧逸冷冷道，“苏瑶的为人，我比你清楚。”
赵蓉气得浑身发抖：“你会后悔的！”
她转身跑出门，在门口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等她的脚步声远去，我才轻声道：“大人为何不看那封信？”
“伪造的东西，看了有何意义？”他执起一枚棋子，落在棋盘上，“该你了。”
我望着棋盘，心中百感交集。前世若是遇到这样的事，他定会怀疑我。这一世，他却毫不犹豫地选择信任。
“谢谢。”我轻声道。
他抬头看我，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：“要谢我，就赢这盘棋。”
窗外忽然下起雨来，雨点敲打着窗棂。我们继续下棋，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。
但我知道，赵蓉不会就此罢休。这场风波，才刚刚开始。
棋局终了，我以半子获胜。萧逸笑了笑：“你的棋艺又精进了。”
“是大人让着我。”
他摇摇头，正要说什么，忽然有个小厮急匆匆进来：“大人，宫里来人了，说皇上急召。”
萧逸站起身，对我道：“我让马车送你回去。”
我点点头，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，心中那股不安又涌了上来。
雨越下越大，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行驶。我掀开车帘，看见赵府的马车停在街角，赵蓉撑伞站在雨中，目光阴冷地望着我。
我知道，这场斗争还远未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