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力挽狂澜
雨一连下了几日，京城笼罩在一片阴湿中。赵蓉散布的谣言像这雨水一样无孔不入，连府里的下人都开始窃窃私语。
春桃气得直跺脚：“小姐，外头那些人说得可难听了！都说您……说您用了妖术迷惑萧大人！”
我坐在窗前绣着香囊，针脚依然平稳：“随他们说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春桃急得眼圈都红了，“连老爷今日上朝都被人指指点点的！”
我放下绣绷，望向窗外。雨丝斜斜地打在窗棂上，发出细密的声响。前世我也曾面对过这样的污蔑，那时我只会躲在房里哭泣，最终让谣言越传越凶。这一世，我不会再坐以待毙。
“备车，我要去个地方。”
春桃一愣：“小姐要去哪？这么大的雨……”
“正是下雨才好。”我站起身，“去慈安堂。”
慈安堂是京城最大的善堂，收容无家可归的老人和孩子。前世我曾随母亲来过几次，后来因为忙着追求萧逸，就再没来过。
马车在泥泞的路上行驶，春桃不解地问：“小姐，咱们去慈安堂做什么？”
“做该做的事。”我轻声道。
慈安堂比记忆中更加破败。屋檐漏着雨，孩子们挤在潮湿的屋里，个个面黄肌瘦。管事的老嬷嬷认出我，惊喜地迎上来：“苏小姐？您怎么来了？”
我让春桃把带来的米面搬进来：“嬷嬷，这些先应应急。过几日我会再送些银两来，把屋顶修一修。”
老嬷嬷激动得直抹眼泪：“苏小姐真是菩萨心肠！”
我蹲下身，帮一个瘦弱的小女孩梳理打结的头发。她怯生生地看着我，小声说：“谢谢姐姐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一阵喧哗。几个书生模样的人闯了进来，为首的那个高声说道：“听说苏家小姐在这里，我们特来请教！”
春桃紧张地挡在我身前：“你们想做什么？”
那人冷哼一声：“我们想问问苏小姐，是如何让萧大人对她言听计从的？”
我缓缓起身，平静地看着他们：“诸位若是来行善的，我欢迎。若是来找事的，请回。”
另一个书生讥讽道：“苏小姐倒是会做表面功夫！来这里施舍些米面，就能掩盖你魅惑朝臣的事实吗？”
我正要开口，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：“谁说苏小姐是在做表面功夫？”
萧逸撑着伞站在雨里，官服下摆已经被雨水打湿。他显然是从宫里直接赶来的，眉宇间还带着倦色。
那几个书生顿时慌了神：“萧、萧大人……”
萧逸走进来，目光扫过他们：“苏小姐每月都会派人来慈安堂送银两，已经持续了半年。这件事，你们知道吗？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，包括我。我确实半年前开始暗中资助慈安堂，但从未告诉过任何人。
萧逸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：“这是慈安堂的收支记录，上面清楚地记着苏小姐每月的捐赠。这样的善举，在你们口中就成了做表面功夫？”
书生们面面相觑，说不出话来。
萧逸冷冷道：“读书人当明辨是非，而不是人云亦云。今日之事，我会如实告知学政。”
那几个书生灰溜溜地走了。萧逸这才转向我，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：“我来晚了。”
我摇摇头：“大人怎么知道我在慈安堂？”
“猜的。”他轻声道，“你说过，下雨天总会想起这些无家可归的人。”
我怔住了。那只是前世偶然提起的一句话，他竟还记得。
老嬷嬷上前行礼：“萧大人，苏小姐，多谢二位今日解围。只是……慈安堂确实快撑不下去了。”
我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，心中一动：“嬷嬷，三日后我会在府中举办一场义卖，所得银两全部捐给慈安堂。”
萧逸眼中闪过赞赏：“我会让朝中同僚都来捧场。”
消息传得很快。次日，赵蓉就找上门来。
“苏瑶，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！”她气势汹汹地闯进花厅，“办义卖？不就是想给自己洗白吗？”
我正在整理要义卖的物品，头也不抬：“赵小姐若是来捐赠的，我欢迎。若是来说风凉话的，请回。”
她一把抢过我手中的玉簪：“这不是萧哥哥送你的吗？连这个都拿出来卖，装给谁看？”
我平静地拿回玉簪：“这支簪子能换慈安堂三个月的米粮，值得。”
赵蓉还要说什么，门外忽然传来通报：“小姐，宫里来人了！”
来的是皇帝身边的王公公，他笑眯眯地说：“苏小姐，皇上听说您要办义卖，特意让杂家送来些东西。”
身后的小太监抬进来几个箱子，里面装满了珍贵的书画和瓷器。
“皇上说，苏小姐心系百姓，实乃女子楷模。”王公公意味深长地看了赵蓉一眼，“让杂家传话，谁敢阻挠义卖，就是与皇上作对。”
赵蓉脸色煞白，匆匆告辞。
义卖那日，苏府门前车水马龙。不仅朝中大臣来了不少，连京城有名的商贾也都前来捧场。萧逸一直陪在我身边，帮我接待宾客。
“没想到苏小姐有如此善心。”一位老夫人拉着我的手，“老身以前听信谣言，真是惭愧。”
我微笑道：“老夫人言重了。”
义卖进行得很顺利，筹集的银两远远超出预期。最后一件拍品是萧逸送来的一幅字画，竟拍出了天价。
夜幕降临时，宾客渐渐散去。我站在院中，看着下人们清点银两，心中满是欣慰。
“累了？”萧逸走到我身边，递给我一杯热茶。
我摇摇头：“想到那些孩子能有暖屋住，有饱饭吃，就不觉得累了。”
他深深地看着我：“今日之后，不会再有人敢说你的不是。”
我望向远处：“其实别人的眼光我不在乎，只要大人信我就好。”
“我从来都信你。”他轻声道。
月光洒在庭院里，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一阵风吹过，带来夜来香的芬芳。
“大人可知道，我为何要办这场义卖？”
“为了慈安堂的孩子们？”
“不止。”我转头看他，“我想让所有人知道，女子也可以做些实事，而不是整天争风吃醋。”
他唇角微扬：“你总是让我惊喜。”
我们并肩站在月光下，谁也没有再说话。但我知道，经过今日，那些谣言会不攻自破。
三日后，慈安堂修葺一新。孩子们住进了干燥温暖的屋子，脸上终于有了笑容。老嬷嬷拉着我的手，老泪纵横：“苏小姐，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！”
离开慈安堂时，天空放晴了。阳光透过云层洒下，照在青石板路上，泛起粼粼金光。
春桃开心地说：“小姐，现在外面都在夸您呢！说您人美心善，和萧大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！”
我笑了笑，没有接话。名声的好坏我并不在意，但能借此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，倒是意外之喜。
马车经过萧府时，我让车夫停下。门房见是我，立刻开门相迎：“苏小姐，大人正在书房等您。”
萧逸站在书案前，宣纸上墨迹未干。见我进来，他放下笔：“慈安堂的事都安排妥当了？”
我点点头：“多谢大人那日替我解围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锦盒：“这个，送你。”
锦盒里是一枚羊脂玉佩，雕成玉兰花的形状，与之前他送我的发簪、玉笛正好相配。
“大人这是……”
“奖励。”他眼中带着笑意，“奖励你的善良和勇气。”
我握着玉佩，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。这一世，我终于用自己的方式，赢得了他的尊重和真心。
窗外，天空彻底放晴了。阳光明媚，仿佛之前的阴霾从未存在过。
但我知道，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赵蓉不会轻易罢休，朝中的明争暗斗也还在继续。
不过没关系，只要我们能这样携手并肩，再大的风雨也不足为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