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苏瑶的支持

医院的走廊总是亮得刺眼。我坐在长椅上，盯着手中那份辞职声明看了又看。纸张边缘已经被我捏得有些发皱。

"决定好了？"大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
我抬起头，把声明递给他："嗯，签好了。"

他接过文件，叹了口气："董事会会炸开锅的。"

"让他们炸吧。"我揉了揉太阳穴，"这些年我受够了。"

大伯在我身边坐下，沉默了一会儿："你父亲知道吗？"

"还没告诉他。"我看着对面墙上的时钟，指针指向下午三点，"他现在需要静养。"

"那姑娘呢？"

提到苏瑶，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："她说无论我做什么决定都支持我。"

"难得。"大伯拍拍我的肩，"什么时候带她正式见见家里人？"

"等这一切尘埃落定吧。"

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苏瑶小跑着过来，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。

"抱歉迟到了，"她气喘吁吁地说，"路上给阿姨买了点水果。"

我接过袋子，发现她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："跑这么急干什么？"

"怕你等太久。"她冲大伯点点头，然后凑近我小声问，"签了吗？"

"签了。"我轻声回答。

她的眼睛亮了起来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。这种反应让我有些意外——大多数人听说我要放弃林氏的继承权，第一反应都是震惊和不解。

大伯识趣地起身告辞。苏瑶坐下来，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开始削皮。

"不问为什么？"我看着她灵巧的手指转动着水果刀。

"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。"她头也不抬，"反正我早就想尝尝普通人林宇轩做的红烧鱼了。"

我忍不住笑出声："可能会很难吃。"

"那我也吃。"她终于削完苹果，递给我，"就像你吃我第一次做的煎蛋一样。"

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，甜中带酸。就像此刻的心情——放弃继承权的决定并不轻松，但又有种说不出的解脱感。

"其实，"我斟酌着词句，"从知道父亲这些年为什么对我冷淡开始，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。"

苏瑶安静地听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果刀柄。

"我不想变成他那样，"我继续说，"把家族企业看得比什么都重要，最后连自己的家人都伤害了。"

"所以你选择退出？"

"不全是。"我摇摇头，"更多是因为...我突然发现，没有林氏的光环，我反而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。"

她歪着头看我："比如？"

"比如..."我伸手擦掉她脸颊上沾到的一点苹果汁，"比如和你一起过平凡的日子。"

她的脸突然红了，低下头继续削第二个苹果。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她身上，发梢泛着金色的光晕。

"那接下来打算做什么？"她小声问。

"先陪父亲养好伤。"我想了想，"然后可能开个小餐厅？你不是总说我做饭有天分吗？"

她扑哧一声笑出来："林少爷要当厨子？"

"不行吗？"我故意板起脸，"我可是连红烧鱼都会做的人。"

"行行行。"她笑着把第二个削好的苹果塞给我，"那我当服务员？"

"老板娘。"我纠正道。

她愣住了，苹果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我弯腰捡起来，趁机在她耳边轻声说："考虑一下？"

"你...认真的？"她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
我正想回答，病房门突然开了。护士推着轮椅上的父亲出来，看到我们，明显愣了一下。

"爸，"我站起身，"这是苏瑶。"

父亲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游移，最后停在苏瑶手中的苹果上："削得不错。"

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。苏瑶手足无措地站起来，差点打翻果盘。

"叔叔好，"她小声说，"要...要吃苹果吗？"

父亲摇摇头，却出人意料地指了指花园方向："推我走走。"

我和苏瑶一左一右推着轮椅。花园里阳光正好，父亲眯着眼看向远处。

"辞职了？"他突然问。

"嗯。"我简短地回答。

"也好。"父亲的声音很轻，"那个位置...坐得不舒服。"

我惊讶地看着他，发现他的侧脸比记忆中柔和了许多。

"苏瑶，"父亲转向另一边，"宇轩脾气倔，你多担待。"

苏瑶的脸又红了，结结巴巴地说："他...他其实很温柔。"

父亲居然笑了，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："那就好。"

回病房的路上，父亲睡着了。护士接手推轮椅，我和苏瑶落在后面。

"刚才的话..."我牵起她的手，"我是认真的。"

她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指："我知道。"

"那你的回答是？"

她突然停下脚步，仰起脸看着我："林宇轩，我们的契约早就过期了。"

"所以？"

"所以，"她踮起脚尖，在我耳边轻声说，"现在开始的是真的。"

阳光照在我们身上，暖洋洋的。远处，护士推着父亲的轮椅转过拐角，消失在走廊尽头。而我们的路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