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约之爱,情牵半生

第十一章:爱情抉择

医院的消毒水味道依旧刺鼻。我站在走廊上,透过玻璃窗看着病床上的父亲。他比昨天看起来更憔悴了,花白的头发在枕头上散开,像是一团枯萎的草。

"医生说他需要休息。"苏瑶轻轻走到我身边,手里捧着两杯热咖啡。

我接过纸杯,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:"董事会下午要召开紧急会议。"

"你要去吗?"她小声问。

"必须去。"我抿了一口咖啡,苦涩在舌尖蔓延,"三叔被抓后,公司乱成一团。"

苏瑶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:"你父亲...会好起来吗?"

我没有回答。父亲的伤势不重,但精神上的打击似乎更大。昨天半夜,护士发现他站在窗前发呆,嘴里喃喃自语着母亲的名字。

"我去给你买点吃的。"苏瑶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,"中午还要吃药吗?"

"嗯。"我点点头,"谢谢。"

她转身走向电梯,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。自从那天在废弃工厂的惊魂后,她变得安静了许多,常常一个人发呆。

手机震动起来,是大伯的来电:"宇轩,情况不妙。三叔的人还在董事会兴风作浪,他们质疑你父亲的领导能力。"

"我知道了。"我揉了揉太阳穴,"一小时后到公司。"

挂断电话,我回到病房。父亲已经醒了,正盯着天花板出神。

"爸,"我轻声说,"我要去公司一趟。"

他缓缓转过头,眼神空洞:"去吧...都交给你了。"

这种认命般的语气让我胸口发闷。从小到大,父亲从未用这种态度对我说过话。

"您好好休息。"我帮他掖了掖被角,"晚上再来看您。"

走出医院,阳光刺得眼睛生疼。我开车前往公司的路上,不断回想父亲昨晚的话——"我对不起你母亲,也对不起你。"

林氏大厦依旧高耸入云,但走进大堂时,我明显感觉到员工们投来的异样目光。电梯直达顶层会议室,推开门,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。

"宇轩来了。"大伯站起身,示意我坐到他身边。

董事们的表情各异,有的担忧,有的幸灾乐祸。财务总监率先发难:"林总,三爷的事对公司影响很大,股价已经跌了15%。"

"警方调查清楚后,会还大家一个公道。"我平静地说。

"公道?"一位年长的董事冷笑,"你父亲包庇亲弟弟挪用公款,还有什么公道可言?"

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。我握紧拳头,强迫自己保持冷静:"我父亲也是受害者。"

"受害者?"财务总监提高音量,"账目显示他至少知情半年!"

争论持续了两个小时。最终,董事会勉强同意由我暂代董事长职务,但要求一个月内必须稳定股价,否则将启动罢免程序。

走出会议室,我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。秘书快步跟上:"林总,有几位记者在楼下等您。"

"不见。"我摆摆手,"帮我联系公关部,准备一份声明。"

回到临时办公室,我瘫坐在椅子上。桌上堆满了需要签字的文件,电脑里还有几十封未读邮件。窗外阳光依旧明媚,却照不进这间冰冷的办公室。

手机震动起来,是苏瑶发来的照片——她和我父亲坐在医院花园里,阳光下父亲的表情似乎轻松了些。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:"他说想吃你做的红烧鱼。"

这简单的一句话突然让我眼眶发热。我关掉电脑,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。经过秘书桌前时,她惊讶地抬头:"林总,您去哪?下午还有三个会议..."

"全部取消。"我头也不回地说,"今天放假。"

超市里人不多。我推着购物车,笨拙地挑选着食材。苏瑶在电话里详细指导着:"要选眼睛明亮的...对,就是那条...生姜别忘了..."

回到家,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。苏瑶扶着父亲进门时,红烧鱼刚好出锅。父亲站在门口,愣愣地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。

"爸,洗手吃饭了。"我轻声说。

他慢慢走过来,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头,就像我小时候那样。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我的喉咙发紧。

晚餐出乎意料地和谐。父亲虽然话不多,但吃了两碗饭。苏瑶时不时讲些医院的趣事,逗得他露出难得的笑容。

饭后,父亲早早休息了。我和苏瑶坐在阳台上,夜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。

"董事会怎么样?"她轻声问。

我把情况简单说了,她沉默了一会儿:"你打算怎么办?"

"不知道。"我仰头看着星空,"突然觉得...这一切都没什么意思。"

苏瑶转过头,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:"那什么才有意思?"

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,突然笑了:"比如...给你做红烧鱼?"

她噗嗤一声笑出来,轻轻打了我一下:"说正经的。"

"我很正经。"我抓住她的手,"苏瑶,如果...我是说如果,我不再是林氏的总裁,你还会..."

"会什么?"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。

"还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吗?"我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。
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站起身,从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:"打开看看。"

盒子里是一枚朴素的银戒指,内侧刻着我们的名字缩写。

"我本来想等你生日送的。"她低着头,"不管你是林总还是普通人,我都在这里。"

我轻轻将她拉进怀里,感受着她在我胸口的心跳。夜风轻柔,星光闪烁,这一刻,所有的选择都变得无比清晰。

第二天早晨,我给秘书发了条短信:"准备辞职声明,我今天不去公司了。"

然后拨通了大伯的电话:"我想好了,放弃继承权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