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心湖泛起涟漪
文化节的海报还贴在宿舍墙上，林悦却已经对着它发了一早上的呆。画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，就是落不到纸上。
“你今天怎么回事？”王琳从床上探出头，“都盯着那张画看了一个小时了。”
林悦回过神，轻轻放下画笔：“没什么，就是没什么灵感。”
她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秋日的阳光暖暖地照进来，楼下传来同学们的谈笑声。一切都和往常一样，可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自从昨天遇见苏然后，她的心就一直静不下来。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，像被打开了闸门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。
她想起高中时第一次见到苏然的场景。那是高一开学第一天，他穿着崭新的校服，坐在她斜后方。当老师点名点到“苏然”时，他清脆地答了一声“到”，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。
后来他们成了前后桌，渐渐熟悉起来。他会借她的笔记，她会看他打篮球。有时放学路上碰见，他会自然地接过她沉重的书包。
是什么时候开始心动的呢？也许是他每次给她讲题时专注的侧脸，也许是他运动后汗湿的发梢，也许只是某个午后他递过来的一瓶矿泉水。
林悦轻轻叹了口气。这些她以为早已淡忘的细节，原来一直都藏在记忆的某个角落，随时准备着被唤醒。
与此同时，在经济学院的教室里，苏然同样心不在焉。
教授在讲台上讲解着宏观经济理论，他的笔在笔记本上机械地记录着，写的却是连自己都看不懂的符号。
“喂，你写什么呢？”旁边的同学小声问。
苏然猛地回过神，这才发现自己在纸上写满了“林”字。他赶紧把那页纸撕下来，揉成一团塞进口袋。
下课铃响起，他第一个冲出教室。秋天的风带着凉意，吹在脸上却驱不散心里的烦躁。
他走到篮球场边，看着学弟们在场上奔跑的身影，仿佛看到了高中的自己。那时候每个周五放学后，林悦都会来看他训练。她总是安静地坐在场边的长椅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偶尔抬头看看场上的情况。
有一次他投篮时不小心扭到脚，是她第一个冲过来，脸上的担心那么真切。后来她坚持要陪他去医务室，一路上一句话不说，眼眶却微微发红。
“在看什么这么入神？”
李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篮球场。
“没什么。”苏然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李强拉住他，“你从昨天回来就不对劲。是不是遇见什么人了？”
苏然沉默了一会儿，终于开口：“我遇见林悦了。”
“林悦？就是你钱包里那张照片上的女孩？”李强恍然大悟，“怪不得你今天魂不守舍的。”
苏然从钱包里取出那张珍藏的照片。照片上的林悦穿着校服，笑得眉眼弯弯。而现在的她，似乎瘦了些，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，但那双眼睛还是一样的明亮。
“既然又遇见了，就去把话说清楚啊。”李强拍拍他的肩膀，“总不能一直这样躲着吧？”
苏然把照片小心地放回钱包。他不是不想说清楚，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。那么长的时间，那么多的误会，该从哪里开始解释？
傍晚，林悦独自在画室画画。这是她平复心情的方式，可今天画笔却不听使唤。画布上的色彩混在一起，变成模糊的一片。
她放下画笔，走到窗前。夕阳正在西沉，天边染着一片橙红。这个时间，苏然会在做什么？他还会像高中时那样，喜欢在傍晚打篮球吗？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她就摇了摇头。为什么又要想起他？明明已经决定要放下了。
可是心却不听使唤。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她，那些感情从来就没有真正消失过。
她打开手机，下意识地点开班级群聊。苏然的头像是一片海，静静地躺在联系人列表里。她几次想点开对话框，却又犹豫着退出。
说什么呢？问他过得好不好？还是直接问当年为什么要那样对她？
就在她犹豫的时候，画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“林悦，你果然在这里。”
王琳走进来，手里提着两个饭盒。
“给你带了晚饭。”她把一个饭盒放在林悦面前，“又是为了文化节的作品在加班？”
林悦摇摇头，接过饭盒：“谢谢。”
“你看起来有心事。”王琳在她旁边坐下，“从昨天回来就不太对劲。”
林悦低头吃着饭，没有回答。
“是因为遇见那个叫苏然的男生了吗？”王琳轻声问，“就是昨天在活动中心碰到那个？”
林悦拿筷子的手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看得出来。”王琳笑了笑，“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。你们以前就认识吧？”
林悦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：“高中同学。”
“只是同学？”王琳意味深长地看着她。
林悦没有回答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画室里的灯自动亮起，在她们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。
而此时，苏然正站在画室楼下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，只是走着走着，就又来到了林悦的宿舍楼下。
他抬头望着那栋楼，猜测着哪一扇窗户是她的。也许她正在画画，也许在和室友聊天，也许……也在想起他。
这个想法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希望。可是下一秒，他又想起昨天她疏离的态度，那点希望便悄悄熄灭了。
秋风吹过，树叶簌簌落下。他在楼下站了很久，直到路灯一盏盏亮起，才转身离开。
而楼上的画室里，林悦终于拿起画笔，在画布上轻轻勾勒。线条流畅地延伸，渐渐形成一个男生的侧影。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在画什么时，笔尖不由自主地顿住了。
画布上，是苏然十七岁时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