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意外的碰面

深秋的校园，梧桐叶已经黄了大半。林悦抱着一摞海报，匆匆赶往学生活动中心。这是她加入学生会后负责的第一个大型活动——校园文化节。作为宣传组的一员，她需要提前布置好展区。

“林悦，这边需要帮忙！”一个同学在展区另一端朝她招手。

她加快脚步，没注意到脚下散落的电线。一个踉跄，怀里的海报撒了一地。她慌忙蹲下去捡，纸张散得到处都是。

就在这时，一双修长的手出现在她的视线里，帮她捡起散落的海报。

“谢谢。”林悦抬起头，声音戛然而止。

苏然就蹲在她面前，手里拿着她刚画好的海报。他穿着深蓝色的运动外套，头发比高中时短了些，轮廓更加分明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影子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苏然轻声说，把整理好的海报递还给她。

林悦愣在原地，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。她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，却没想到会如此突然。苏然的眼眸依然深邃，只是里面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
“你……你也在这所大学？”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，海报边缘被捏出了褶皱。

苏然点点头：“经济学院，大二。”

一阵微风吹过，几片梧桐叶从窗外飘进来，落在他们脚边。林悦注意到苏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，让她有些无所适从。

“我听说你在美术学院。”苏然继续说，声音比刚才自然了些，“你的画很好看。”

林悦这才意识到他指的是手中的海报。这是她熬夜设计的文化节主视觉，画的是校园里的樱花大道。

“谢谢。”她低下头，假装整理海报的顺序，“我要去布置展区了。”

她转身要走，苏然却再次开口：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这句话让林悦的脚步顿住了。高中时，每次她需要帮忙，苏然总是第一个伸出援手。那些回忆突然涌上心头，让她鼻子微微发酸。

“不用了，我自己可以。”她轻声拒绝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苏然似乎还想说什么，但这时他的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屏幕，眉头微蹙。
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他朝她点点头，转身接起电话，“喂？我马上到。”

林悦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，和记忆中那个总是急着离开的苏然重叠在一起。她抱紧怀里的海报，慢慢走向展区。

接下来的半天，林悦一直心不在焉。布置展位时，她好几次弄错了物料的位置。同学关切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，她只能勉强笑笑说昨晚没睡好。

其实她满脑子都是苏然刚才的表情。他看她的时候，眼神里似乎有惊讶，又有些别的什么。是怀念吗？还是仅仅出于老同学之间的客气？

傍晚，林悦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校园广播里正在播放一首老歌。她想起高中时，每天放学和苏然一起走过的那些路。他们会聊当天的功课，聊篮球队的训练，聊周末要去哪里复习。

那时的他们，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变得如此陌生。

在宿舍楼下，林悦意外地又看到了苏然。他站在一棵梧桐树下，似乎在等人。看到她过来，他直起身子。

“这个，你刚才掉在活动中心了。”苏然递过来一支画笔。

林悦认出那是她最常用的水彩笔，笔杆上还贴着她喜欢的贴纸。

“谢谢。”她接过笔，指尖不经意间触到他的手掌，一阵暖意传来。

“你还在画画？”苏然问。

“嗯。”林悦摩挲着笔杆，“选了视觉传达专业。”

苏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：“很适合你。”

他们之间陷入短暂的沉默。秋风吹过，树叶沙沙作响。林悦注意到苏然的目光不时飘向远处，似乎在担心什么。

“那我上去了。”她指了指宿舍楼。

“好。”苏然点点头，停顿了一下，“再见。”

“再见。”

林悦转身上楼，在楼梯间的窗户旁停下脚步。她看见苏然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，才转身离开。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孤单。

回到宿舍，林悦把那只水彩笔放在书桌上。笔杆上还残留着苏然手心的温度。她想起刚才他欲言又止的样子，心里泛起一丝疑惑。

为什么他总是这样？明明可以多说几句话，却总是匆匆离开。就像高中时那样，给她希望，又让她失望。

窗外，夜色渐渐深沉。林悦打开台灯，继续修改文化节的海报。可是无论她怎么专注，苏然的脸总会不时浮现在脑海里。

那个她曾经努力想要忘记的人，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重新闯入她的生活。

而在男生宿舍里，苏然正对着一本经济学课本发呆。李强推门进来，看见他的样子，忍不住调侃：“怎么？今天见到那个传说中的林悦了？”

苏然没有回答，只是翻过一页书。纸张哗啦作响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“你到底在犹豫什么？”李强在他对面坐下，“既然这么巧在同一所大学，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？”

苏然合上课本，望向窗外。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，像极了那年他们一起看过的星空。

“也许时候还没到。”他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