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暗流涌动

省城的平静只是表象。

林羽结束休假回到驻地时，发现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。士兵们不再像前几天那样轻松地聊天说笑，而是沉默地擦拭武器、整理装备。

赵副官看见他回来，快步走过来：“正好，将军在找你。”

沈将军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，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。他示意林羽关上门，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。

“看看这个。”沈将军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林羽接过文件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这是一份情报摘要，记录了几起军火走私事件，还有一些可疑人员的活动轨迹。更让他心惊的是，其中提到了省城商会的几个熟悉名字。

“这些......”林羽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将军。

“我们怀疑有人借着战时混乱，在暗中进行不法交易。”沈将军又点起一支烟，“而且，可能不只是走私那么简单。”

林羽想起昨天在街上看见的一幕。当时他正要去书店见苏瑶，偶然瞥见商会副会长王秉年从一家日式料理店出来，身边跟着几个穿着和服的人。当时他没多想，现在回想起来，确实有些可疑。

“需要我做什么？”林羽问道。

沈将军从烟雾中看着他：“你在省城长大，对这里的人和事都比较熟悉。而且你父亲在商界的人脉，能让你接触到一些我们接触不到的信息。”

林羽明白了沈将军的意思。他要做的，不仅是军人，还要扮演一个特殊的角色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林羽表面上照常参加训练、处理文书工作，暗地里却开始留意各种线索。他借着看望父亲老友的名义，拜访了几位商会成员，从他们的言谈中搜集信息。

一天傍晚，林羽收到父亲从家乡寄来的信。信中除了家常问候，还提到商会最近有一批紧俏药品不知去向，王秉年对此的解释是“运输途中遭遇敌机轰炸”，但谁也拿不出确凿证据。

这封信印证了林羽的怀疑。他立即将情况汇报给沈将军。

“药品......”沈将军沉吟道，“如果是真的，这已经不只是牟取暴利的问题了。”

与此同时，林羽发现有人在暗中跟踪自己。

第一次察觉是在从驻地回家的路上。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始终与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，他快对方也快，他慢对方也慢。林羽故意拐进一条小巷，那人也跟着进来，但在发现这是条死胡同后迅速转身离开。

第二次是在书店。林羽正和苏瑶、陈伯讨论新到的一批书籍，忽然瞥见窗外有人影一闪而过。等他追出去时，只看见一个匆匆离去的背影。

“怎么了？”苏瑶跟出来问道。

林羽摇摇头：“没什么，可能看错了。”

但他心里明白，自己已经被盯上了。这意味着他的调查可能已经触及了某些人的神经。

当晚，林羽和赵副官在驻地外的小酒馆碰头。这是他们约定的秘密见面地点，便于交换情报。

“我查了王秉年最近的银行交易记录。”赵副官压低声音，“有大笔资金流动，来源不明。”

林羽抿了一口酒：“他最近和几个日本商人走得很近。我怀疑他们在进行某种交易。”

“不只是商业交易那么简单。”赵副官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，“看看这个。”

照片是在码头拍的，画面有些模糊，但能辨认出王秉年正在和几个日本人交谈。他们身后，工人们正在搬运一些木箱，箱子上印着的标志让林羽倒吸一口冷气——那是军火的标识。

“他们竟然敢......”林羽的话没说完，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。

就在他们交谈时，林羽注意到酒馆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，帽子压得很低，但目光不时瞥向他们这边。

“我们被监视了。”林羽轻声说。

赵副官不动声色地点点头：“从你进来就注意到了。看来对方很警惕。”

他们若无其事地又坐了会儿，然后分开离开。林羽故意绕了几条街，确认甩掉了跟踪者后才回到驻地。

躺在床上，林羽难以入眠。他想起白天在书店时苏瑶担忧的眼神，想起陈伯说“这世道，连书香气都不安宁了”，想起父亲信中的嘱托“万事小心”。

他知道自己正在涉足一个危险的漩涡。那些人既然敢走私军火，必然不会容忍有人阻碍他们的财路。但一想到那些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可能因为缺少弹药而牺牲，他就无法袖手旁观。

几天后，林羽得到一个重要线索。一个在码头工作的老工人偷偷告诉他，最近常有日本商船在深夜靠岸，卸下的货物都被迅速运往城西的一处仓库。

林羽决定亲自去查探。

夜深人静，他换上一身深色衣服，悄悄离开驻地。城西的仓库区一片漆黑，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吠声打破寂静。根据老工人提供的信息，他找到了那处仓库。

仓库周围有人看守。林羽躲在暗处观察，发现守卫竟然是穿着便装的日本人，这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。

他绕到仓库后方，找到一扇破旧的窗户，小心地爬了进去。仓库里堆满了木箱，他借助手电筒的微光，看清了箱子上印着的日文标识——果然是军火。

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查看时，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。林羽迅速关掉手电，躲到一堆箱子后面。

仓库门被打开，几个人走了进来。透过箱子间的缝隙，林羽认出其中一人正是王秉年。

“这批货明天必须运走。”王秉年对一个日本商人模样的人说，“沈将军的部队很快就要换防到这里，不能让他们发现。”

“放心，一切都安排好了。”日本人用生硬的中文回答，“只要这批军火顺利抵达，你们就能拿到剩下的钱。”

林羽屏住呼吸，心跳如鼓。他终于掌握了确凿证据，但也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。如果被发现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幸运的是，那几个人很快离开了仓库。林羽等脚步声远去，才小心地从藏身处出来。他迅速拍了几张照片作为证据，然后原路返回。

回到驻地时，天边已经泛白。林羽没有休息，直接去找沈将军汇报。

看着林羽拍下的照片，沈将军的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
“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。”他放下照片，“这些人已经不只是走私，而是在资敌。”

“我们该怎么办？”林羽问道。

沈将军沉思片刻：“必须人赃俱获。我会安排人手监视仓库，等他们明天运货时行动。”

林羽点点头，疲惫感突然袭来。他揉了揉太阳穴，想起刚才在仓库里听到的对话。

“他们提到部队要换防到这里，这说明他们内部有消息来源。”

沈将军的眼神变得锐利：“你是说，我们中间有内鬼？”

“很有可能。”林羽说，“否则他们怎么会知道军事调动这种机密信息？”

窗外，晨曦初现。新的一天开始了，但对于林羽而言，危险才刚刚开始。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深深地卷入了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。而他必须小心应对，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，更是为了保住性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