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危机逼近

调查进行得越深入，林羽就越感到不安。

那天从沈将军办公室出来后，他特意绕道去了城西的仓库区。远远望去，那间仓库依旧静立在晨雾中，表面上一切如常。但林羽注意到，仓库周围的守卫增加了，而且都换成了精壮的汉子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
“他们在加强戒备。”赵副官低声说，“看来是察觉到什么了。”

林羽点点头。两人装作路过，慢慢从仓库前走过。就在转身的刹那，林羽瞥见二楼窗户后有人影一闪而过。那双眼睛与他短暂对视，随即消失在窗帘后。

“我们被认出来了。”林羽轻声说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林羽明显感觉到有人在密切监视他的一举一动。不论他去哪里，总有一两个陌生面孔不远不近地跟着。有时是卖报纸的小贩，有时是拉黄包车的车夫，还有一次甚至是个抱着孩子的妇人。

这种无处不在的监视让人窒息。林羽不得不更加小心，连去书店见苏瑶都要绕上好大一圈。

这天下午，林羽按约定来到陈伯的书店。一进门，陈伯就神色紧张地迎上来。

“林少爷，刚才有几个人来打听你。”陈伯压低声音，“问你是不是常来，都做些什么。”

林羽心头一紧：“什么样的人？”

“穿着普通的短褂，但说话做事都透着股狠劲。”陈伯忧心忡忡地说，“我看不是善茬，你要小心啊。”

正说着，苏瑶从里间走出来。看见林羽，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。

“我刚才在街上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地守在书店外面。”苏瑶说，“是不是冲你来的？”

林羽走到窗边，小心地撩开窗帘一角。果然，对面街角站着两个男人，正看似无意地朝这边张望。

“没什么大事。”林羽放下窗帘，故作轻松地说，“可能是军方的人，在保护我的安全。”

但他骗不过苏瑶。她直视着他的眼睛，轻声问：“你到底在做什么危险的事？”

林羽沉默了片刻。他知道瞒不过去，但也绝不能把实情告诉她——知道得越多，她就越危险。

“只是一些例行调查。”他最终说，“放心，我很小心。”

苏瑶还想再问，但这时书店的门被推开了。三人都吓了一跳，进来的是个戴眼镜的学生，说是来还书的。陈伯松了口气，擦了擦额角的汗。

“你看，我们都太紧张了。”林羽笑了笑，但笑意未达眼底。

傍晚时分，林羽告别苏瑶和陈伯，故意从书店后门离开。他穿过几条小巷，确认甩掉了跟踪者，这才向驻地走去。

快到驻地时，一辆黑色汽车突然在他身边停下。车门打开，王秉年从里面探出头来。

“林贤侄，这么巧。”王秉年笑容可掬，“正要去找你父亲的老友谈事，就看到你了。要不要捎你一程？”

林羽心中警铃大作，表面上却维持着礼貌：“多谢王叔，我就在前面，走几步就到了。”

“别客气嘛。”王秉年下了车，亲热地揽住林羽的肩膀，“说起来，我和你父亲也是老交情了。他最近可好？”

“劳王叔挂心，家父一切都好。”

王秉年点点头，笑容不变，眼神却渐渐锐利：“听说贤侄最近很忙啊，经常在城西那边转悠。那边乱得很，你可要小心些。”

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。林羽稳住心神，淡淡道：“只是奉命办事，不敢懈怠。”

“年轻人有干劲是好的。”王秉年拍拍他的肩，力道有些重，“不过也要懂得审时度势。这世道，有些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，太过较真，容易惹祸上身啊。”

说完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羽一眼，转身上车离开了。

林羽站在原地，看着汽车远去的方向，手心沁出冷汗。这已经不是暗示，而是赤裸裸的警告了。

回到驻地，赵副官正在等他。

“刚才王秉年找你了？”赵副官急切地问。

林羽惊讶地看着他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我们的人一直在监视他。”赵副官说，“他今天特意绕道来这里，分明是冲着你来的。他说了什么？”

林羽把对话内容复述了一遍。赵副官越听脸色越沉。

“他们在向你施压。”赵副官说，“这说明你查的方向是对的，他们害怕了。”

当晚，林羽和赵副官向沈将军汇报了情况。

“看来他们已经盯上你了。”沈将军沉思片刻，“为了保证你的安全，我建议你暂时停止调查，换别人接手。”

林羽立刻反对：“不行。我现在撤出，反而会打草惊蛇。况且我已经掌握了太多信息，换人又要从头开始，时间来不及了。”

沈将军看着他坚定的眼神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那你要万分小心。我会加派人手保护你，但不可能时刻都在你身边。”

从沈将军办公室出来，林羽回到自己的房间。他坐在桌前，从抽屉里取出那张旧照片。照片上的他笑容温润，眼神清澈，仿佛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
他轻轻抚过照片，然后将它小心翼翼地收进行囊深处。现在的他，已经回不到过去了。

夜深了，林羽躺在床上，却毫无睡意。窗外树影摇曳，每一道影子都像是潜伏的人影。他知道，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，而他能做的，只有更加小心地周旋。

就在这时，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林羽立刻警觉地坐起身，手悄悄摸向枕下的手枪。

夜很静，只有风声。但他分明感觉到，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注视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