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：艰难应对

祭祖的清晨，天色还未大亮，林家大宅已经忙碌起来。仆人们穿梭在庭院和祠堂之间，准备着即将开始的仪式。

林羽穿戴整齐，站在镜前整理衣冠。镜中的少年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，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份沉稳是用前世的鲜血换来的。

“少爷，都准备好了。”小翠轻声说道，手里捧着一件厚披风，“早上露重，您多穿点。”

林羽接过披风，目光扫过窗外。几个旁支子弟聚在院子里交头接耳，看见他出来，立刻散开了。

祠堂前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族人。林老爷子坐在主位，两旁是各房的长辈。林羽作为嫡长孙，按照惯例站在老爷子身侧。

林傲站在不远处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，时不时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。但林羽注意到，他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扫向祭坛上的香烛。

仪式开始，族人按辈分依次上前祭拜。轮到林羽时，他稳步上前，点燃三炷香，恭敬地行礼。香火徐徐燃烧，散发出清雅的香气——正是上等的檀香。

他余光瞥见林傲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
祭祖进行到一半，按惯例要由嫡长孙诵读祭文。林羽从容上前，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祭文。然而就在他展开纸张的瞬间，纸张竟从中断裂，变成两半飘落在地。

人群中响起细微的骚动。祭文损毁是对先祖的大不敬，按照族规要受重罚。

林羽面色不变，弯腰拾起两半祭文，转向林老爷子：“祖父，孙儿前日温习祭文时，发现其中有一处典故引用不当，故重新撰写了一份。今日带来的便是新稿，方才不慎撕毁的只是废稿。”

说着，他从怀中取出另一份祭文，朗声诵读起来。他的声音清朗沉稳，祭文内容也比往年更加详实恳切。

林老爷子微微颔首，眼中露出赞许之色。

林傲站在人群中，拳头在袖中暗暗握紧。他原本买通了侍从，将林羽的祭文做了手脚，使其一碰即碎，没想到林羽早有准备。

仪式结束后，族人陆续散去。林羽正要离开，林老爷子却叫住了他。

“羽儿，陪我去花园走走。”

祖孙二人沿着花园小径缓缓而行。清晨的露水还未干，在草叶上闪烁着晶莹的光。

“今天的祭文，你准备得很用心。”老爷子突然开口。

“孙儿应该做的。”

老爷子停下脚步，看向他：“你最近变了很多。”

林羽沉默片刻，轻声道：“人总是要长大的。”

“是啊。”老爷子叹了口气，“你父亲去得早，我一直担心你太过温和，将来难以担当大任。现在看来，是我多虑了。”

林羽心中微动。前世直到死前，他都未曾听过祖父这样的评价。

“家族就像这园中的花草，”老爷子继续往前走，“有的需要细心呵护，有的却要及时修剪，否则就会抢夺其他花草的养分。”

林羽明白这话中的深意。家族中确有需要“修剪”的枝叶，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
从花园回来，林安已经在院子里等候多时。

“羽少爷，我查到一些事。”林安压低声音，“林虎昨天夜里又去赌坊了，输了不少钱。今天一早，他就去找了林傲少爷。”

林羽点点头：“还有吗？”

“我还听说，林管事最近在悄悄变卖家中的古董。”林安说着，掏出一张小纸条，“这是我从他儿子那里打听到的清单。”

林羽接过纸条扫了一眼，上面列着几件价值不菲的古玩。这些本该是家族共有的财产，如今却被人私下变卖。

“做得很好。”林羽收起纸条，“继续留意，但要小心，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
林安离开后，林羽独自在书房沉思。林傲一计不成，必定会有下一步动作。他必须提前准备。

午后，苏瑶来找他。她带来一盒刚做好的点心，脸上却带着忧色。

“我听说今天祭祖时出了点意外？”她关切地问。

林羽把祭文的事简单说了说。苏瑶听后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
“他们居然在祭祖时动手脚，也太肆无忌惮了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我父亲说，林傲最近和二叔走得很近，好像在谋划什么。”

林羽的二叔林正宏掌管着家族大半的生意，在族中权势不小。若是他和林傲联手，事情就更加棘手了。
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林羽说道。

苏瑶看着他，眼中满是担忧：“你一定要小心。我听说二叔最近在查账，好像是冲着你们这一房来的。”

这话让林羽警醒起来。前世林傲就是通过查账，给他安上了挪用公款的罪名。这一世，他们果然又打算用同样的手段。

送走苏瑶后，林羽立即去了账房。掌管账房的林老先生是他父亲的旧部，一向对他照顾有加。

“羽少爷怎么来了？”林老先生看见他，有些意外。

“来看看账本。”林羽直截了当地说，“听说二叔最近在查账，我想先了解一下情况。”

林老先生会意，从柜中取出几本账册：“二爷前日确实来过，主要是查近三个月的支出。特别是上个月修缮宗祠的那笔款项。”

林羽翻开账册，仔细查看那笔记录。账目清晰，每一笔支出都有详细记录，看不出什么问题。

“二叔还问了什么？”

林老先生犹豫了一下，压低声音：“二爷特别问起少爷上个月支取的那笔银子，说是要买什么古籍。”

林羽想起来了，上个月他确实支取了五十两银子，买了一本罕见的古籍。这是经过祖父同意的，账上也有记录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羽合上账本，“若是二叔再来查账，麻烦您及时告诉我。”

从账房出来，林羽遇见了刚好经过的林傲。

“羽弟这是刚从账房出来？”林傲笑着打招呼，眼神却带着探究。

“去看看这个月的开支。”林羽淡淡道，“傲哥这是要去哪儿？”

“二叔叫我去商量点事。”林傲语气中带着炫耀，“关于下个月家族生意的一些安排。”

林羽不动声色：“那傲哥快去吧，别让二叔等急了。”

看着林傲离去的背影，林羽心中明白，这场争斗已经越来越明朗化了。林傲和二叔联手，明显是冲着家族继承权来的。

当晚，林羽在灯下仔细研究家族的账目和各项事务。小翠几次来催他休息，他都只是点点头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资料。

直到深夜，他才吹熄油灯，却久久无法入睡。窗外月色如水，洒在寂静的庭院中。他知道，自己面临的不仅是一个林傲，而是整个家族中那些觊觎权力、心怀不轨的势力。

前世的他太过天真，看不清这些明争暗斗。这一世，他看得清楚，却也感到肩上的担子沉重。

护短不仅仅是保护身边的人，更是要在家族这个复杂的关系网中，为他们争取应有的尊重和权益。这条路注定艰难，但他别无选择。

窗外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，已是三更天了。林羽闭上眼，强迫自己休息。明天，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