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意外助力
祭祖后的第三天，林羽接到通知，家族要清点库房存货。这本是例行公事，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其中有问题。
林傲作为这次清点的负责人，特意点名让林羽协助。这显然是个陷阱。
库房里堆满了各种物品，从珍贵的古董到日常用品，琳琅满目。林傲带着几个心腹，装模作样地开始清点。
“羽弟，你来核对这本清单。”林傲递过来一本厚厚的册子，“这是去年入库的记录，你对照着清点一下。”
林羽接过册子，翻开一看，心里顿时明白了。这本所谓的记录册，里面有多处涂改的痕迹，数字都对不上。如果他照着这个清点，最后少了东西，责任就会落到他头上。
“好。”他不动声色地接过册子，开始认真核对。
林傲站在一旁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他特意安排了这一出，就是要让林羽在众目睽睽之下犯错。
清点工作进行到一半时，林羽突然停下。
“这几件玉器的数量不对。”他指着清单上的一行字，“这里写着十二件，但实际只有十件。”
林傲故作惊讶：“怎么会？这是去年你父亲经手入库的，当时就是你核对的。”
这话一出，周围几个旁支子弟都看了过来。如果真是林羽父亲经手时出的问题，那责任可就大了。
林羽面色不变：“我记得很清楚，父亲入库时是十件，这上面原本写的也是十件。但有人把‘十’改成了‘十二’。”
他举起册子，指着那个数字。仔细看就能发现，“十二”的“二”字墨色明显不同，是后来添上去的。
林傲脸色微变：“你什么意思？难道是我改的不成？”
“我没说是傲哥改的。”林羽平静地说，“可能是册子保管不当，被什么人动了手脚。”
气氛一时僵住。林傲没想到林羽观察得这么仔细，连墨色的细微差别都注意到了。
就在这时，库房深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怎么回事？吵吵嚷嚷的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库房最里面的架子后面转出来。他穿着朴素的灰色长袍，手里拿着一把鸡毛掸子，正在清扫架子上的灰尘。
“易老。”林傲连忙行礼，态度恭敬了许多。
林羽也认出了这位老者。他是家族中辈分最高的长者之一，平时深居简出，很少过问家族事务。没想到今天会在库房遇见。
易老缓缓走过来，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，最后落在林羽手中的册子上。
“拿来我看看。”他伸出手。
林羽恭敬地递上册子。易老翻到有涂改的那一页，只看了一眼，就冷冷地哼了一声。
“这种小把戏，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。”他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那个被改动的数字，“墨色都不一样，当别人都是瞎子吗？”
林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，但还是强撑着说：“可能是保管不当......”
“保管不当？”易老打断他，“库房的记录册一向由我保管，你的意思是，我老糊涂了，连册子被人动了手脚都不知道？”
林傲顿时语塞，额头冒出细汗。他万万没想到，今天易老会在这里。
易老不再理他，转向林羽：“你倒是细心。怎么发现的？”
林羽恭敬地回答：“晚辈前几日整理父亲遗物时，看到过入库的原始记录。那上面写的是十件，所以觉得不对劲。”
这当然是假话。他前世就吃过这个亏，当时百口莫辩，被罚禁足三个月。这一世，他早有准备。
易老点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：“不错，是个用心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看向林傲：“今天的清点就到这里吧。你们先出去，林羽留下，帮我整理一下里面的东西。”
林傲不敢违抗，只得带着众人悻悻离开。
等其他人都走了，易老才示意林羽跟上他。两人走到库房最深处，那里有一排不起眼的木架，上面堆满了各种古籍和卷宗。
“坐。”易老指了指旁边的两个蒲团。
林羽依言坐下，心里有些疑惑。这位易老在族中地位超然，连祖父都要敬他三分，不知为何会单独留下他。
易老慢悠悠地泡了一壶茶，给他倒了一杯：“你最近的表现，我都听说了。”
林羽接过茶杯，没有作声。
“护短是好事。”易老抿了一口茶，“但光有决心不够，还要有手段。你现在就像个抱着金元宝走在街上的孩子，谁都想来抢一把。”
林羽苦笑：“晚辈明白。”
“你明白什么？”易老抬眼看他，“你知道林家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？”
林羽思索片刻，答道：“人心不齐，各怀鬼胎。”
“只说对了一半。”易老摇头，“最大的问题是，很多人都忘了林家的根本。”
他站起身，从架子上取下一本泛黄的古籍，递给林羽。
“这是林家祖辈留下的家训和经商之道。现在的人，都只顾着争权夺利，早就把这些抛在脑后了。”
林羽翻开书页，里面不仅记载着祖训，还有各种经营之道、识人之术，甚至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家族秘辛。
“这些......太珍贵了。”他有些不敢相信。
易老淡淡一笑：“东西再珍贵，也要有人懂得它的价值。放在这里落灰，还不如交给有用的人。”
他又从架子上取下几卷账本：“这是近十年家族生意的真实账目，和明面上的不一样。你拿回去仔细看看，就明白家族现在的情况有多糟了。”
林羽接过账本，随手翻了几页，心中一惊。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，多处产业都在亏损，却被有心人做了假账掩盖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他忍不住问。
易老望着窗外的天空，目光悠远：“我活了这么大岁数，看够了家族内斗。再这样下去，林家百年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。”
他转回头，深深地看着林羽：“你父亲在世时，就曾想整顿家族，可惜......现在我看你有这个心思，也有这个胆识。但愿你不要让我失望。”
林羽郑重地点点头：“晚辈定当尽力。”
从库房出来时，已是黄昏时分。林羽抱着易老给的书籍和账本，感觉手上沉甸甸的。
小翠等在院门口，看见他赶紧迎上来：“少爷，您没事吧？听说今天库房出了事......”
“没事。”林羽把东西交给她，“把这些拿到我书房，小心保管。”
回到书房，林羽迫不及待地翻开那些账本。越看越是心惊，家族的财务状况远比表面看起来糟糕。多处产业都被林傲和二叔的人把持着，中饱私囊。
他又翻开那本古籍，里面记载的种种经验和智慧，让他豁然开朗。这些都是祖辈们毕生心血的结晶，比任何金银财宝都珍贵。
窗外渐暗，林羽点亮油灯，在灯下苦读。那些古老的智慧，像一盏明灯，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。
易老的出现是个意外，但他的帮助来得正是时候。有了这些知识和账本，他就能更清楚地看清家族的状况，也能更有力地反击那些心怀不轨的人。
夜渐深，林羽仍伏案疾书，将古籍中的要点一一摘录。他知道，这些知识将是他在家族斗争中最大的依仗。
护短不是一句空话，需要智慧和实力来支撑。而现在，他终于有了反击的资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