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:情感初现
废弃仓库的铁门半开着,发出吱呀的响声。我握紧手里的手电筒,光照进去,灰尘在光束里飞舞。这里是旧城区边缘,据说几十年前是个渔具仓库,现在堆满了破木箱和生锈的机器。我是跟着王浩给的线索来的,他说李梅生前常来这里。
里面很暗,空气里有股霉味。我小心地往里走,脚下踩到什么东西,软软的。低头一看,是个旧玩偶,缺了一只眼睛。我正要继续往前,忽然听到角落里有细碎的声响。
“谁在那儿?”我压低声音问。
没有回答。但呼吸声更重了。我把手电筒转向那个方向,光束落在一个蜷缩的身影上。是个女人,穿着浅色外套,头发凌乱地遮住了脸。她抬起头,光线照在她脸上——是苏瑶。我们见过几次,在镇上的咖啡馆。她总是安静地坐在窗边,捧着一本书。
“林羽?”她声音发抖,眼睛红红的,像是哭过。“你怎么会来这里?”
我关掉手电筒,蹲下身和她平视。“我在查案。你呢?这里不安全。”
她咬着嘴唇,手指紧紧抓着衣角。“我知道一些事……关于那些谋杀案。”她顿了顿,看向我身后的黑暗,“有人跟踪我。我不敢回家,只能躲在这儿。”
我注意到她手腕上有浅浅的淤青。问她怎么回事,她摇摇头不肯说。但从她躲闪的眼神里,我能感觉到恐惧。这不是装的。
“我先带你离开这儿。”我伸出手,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抓住了。她的手很凉,微微发抖。
我们出了仓库,阳光刺眼。她眯起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我问她要不要去警察局,她立刻摇头。“不行!他们中间有……”她突然停住,像是说错了话。
“有什么?”我追问。
她转移了话题,说想喝点热的。我们去了附近一家小餐馆,点了两杯咖啡。她双手捧着杯子,慢慢平静下来。透过热气,我仔细看她。苏瑶长得清秀,但眉宇间总带着愁容。以前在咖啡馆遇见时,她从不主动说话,现在却愿意向我透露信息。
“那个符号,”她突然说,“我见过。”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,展开后上面画着和案发现场一样的扭曲蜘蛛网。“这是我父亲留下的。他去世前,一直在调查这个。”
我问她父亲的事。她说他以前是镇上的历史老师,五年前意外去世,官方说是溺水,但她一直觉得有问题。“他死前那周,总是心神不宁,说找到了某个组织的证据。”她指着符号,“他说这个叫‘蛛网’,代表一个控制小镇多年的秘密团体。”
我想起老人给我的那张纸,还有王浩的素描。看来所有线索都指向这个组织。但苏瑶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?她低头搅拌咖啡,勺子和杯子碰撞发出轻响。
“我害怕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父亲死后,有人来家里搜查过。我搬了几次家,直到去年才回到镇上。但最近又感觉到被人监视。”她抬头看我,眼里有泪光,“李梅死前找过我,说她发现了观测站里的东西。我们约好第二天见面,但她没来。”
我告诉她我收到的匿名邮件和音频。她脸色白了。“那段音频……能让我听听吗?”
我用手机播放了那段海浪声和喘息。她听完后沉默很久,然后说:“这是李梅的哥哥。他三个月前失踪了,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观测站。”
这解释了我为什么觉得声音耳熟——李梅的哥哥是个导游,以前带过徒步团,我采访过他。线索连起来了,但更复杂了。
离开餐馆时,天已经黑了。我送苏瑶回公寓。她住在旧城区一栋老楼里,楼梯灯光昏暗。到她门口时,她突然抓住我的胳膊。“你能……明天再来看我吗?我有些东西想给你看,关于父亲的笔记。”
我答应了。她露出一点笑容,很快又消失。关门前,她低声说:“小心陈警官。我父亲去世前,最后见的人就是他。”
回到家,我反复想她的话。如果陈警官有问题,为什么还让我参与调查?苏瑶看起来真诚,但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。而且她提到父亲笔记时,手指不自觉地蜷缩——她在紧张什么?
半夜,我被短信吵醒。是苏瑶发来的,只有两个字:“快走”。我立刻打回去,但已关机。窗外,一辆黑色汽车缓缓驶过,没有车牌。
我抓起外套和背包,从后门溜出去。巷子里很静,只有我的脚步声。走到巷口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公寓的灯亮了,几个人影在窗口晃动。
躲在垃圾箱后面,我给陈明发了信息,简单说明情况。他很快回复:“别回家,找个安全地方。明天联系。”
我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坐了一夜。透过玻璃窗,看着空荡的街道。苏瑶的脸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。她到底是受害者,还是陷阱的一部分?但当她抓住我胳膊时,那种颤抖不像是装的。
天快亮时,我收到一封新邮件。没有发件人,只有一张照片:我和苏瑶在餐馆窗边的背影。下面一行字:“好奇心会害死猫。”
我删掉邮件,喝掉最后一口咖啡。太阳出来了,街道渐渐有人走动。我知道,从遇见苏瑶开始,这条路已经不一样了。不管她藏着什么秘密,我都得弄清楚。不仅为了案子,也为了她眼里的那种绝望——太真实了,真实得让人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