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迷雾渐浓
我搬到了城郊的一家小旅馆，房间在走廊尽头，窗户对着后院。这里离旧城区远，应该安全些。安顿好后，我给苏瑶打了几个电话，还是关机。心里有些不安，但她昨晚的警告让我不敢轻举妄动。
上午去了报社，主编催着要新稿子。我含糊地应付过去，只说案件还在查。坐在工位上，我整理着现有的线索：符号、观测站、苏瑶父亲的笔记，还有陈警官。一切像是散落的拼图，就差关键几块。
中午约了陈明吃饭。他穿着便服，看起来有些疲惫。我们找了家远离市中心的快餐店，角落的位置。我告诉他苏瑶的事，还有她关于陈警官的警告。陈明皱起眉头，叉子停在半空。
“陈警官是我上司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工作上很严格，但我不信他会做违法的事。不过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最近他确实有些奇怪，总是一个人加班，还锁着办公室的门。”
我问能不能查查陈警官的背景。陈明摇头，说权限不够，但答应帮我留意。分开时，他塞给我一个小型报警器，说紧急时候能派上用场。
下午我去了图书馆，想再找那个老人。管理员说老人好久没来了，也不知道住址。我在古籍区翻了一下午，终于在一本地方志的附录里找到了类似符号的记载。书上说，这是上世纪某个渔业行会的标记，用来警告危险海域。但行会早就解散了，和谋杀案有什么关系？
离开图书馆时，天色已暗。我走到停车场，刚打开车门，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回头一看，是个穿黑夹克的男人，戴着口罩。他快步朝我走来，手里反光的东西一闪。
我立刻钻进车里锁上门。他用力拍打车窗，玻璃发出闷响。我发动引擎，猛踩油门，后视镜里看到他记下了车牌号。
没有回旅馆，我开车在城里绕了几圈，确认没人跟踪，才拐进一条小巷。心跳还没平复，手机响了，是陌生号码。接起来，对方不说话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。几秒后，电话挂断。
我删掉通话记录，把车停在便利店门口。买了面包和矿泉水，回到车上吃。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，却感觉无处可去。
晚上回到旅馆，前台说有人给我留了包裹。是个小纸盒，没有寄件人信息。我拿到房间，用笔挑开胶带——里面是只死老鼠，脖子上系着纸条：“停止调查”。
我恶心地把盒子扔进垃圾桶，冲进卫生间洗手。镜子里，自己的脸色很难看。这些威胁越来越直接，说明我离真相越来越近。但真相到底是什么？
半夜睡不着，我打开电脑查那个渔业行会。网上信息很少，只找到几张老照片。其中一张是行会成员的合影，站在海边的木栈桥上。我放大照片，注意到背景里有个年轻男子，眉眼很像陈警官。照片标注是1978年。
如果那是陈警官的父亲或亲戚，或许能解释他的异常。但光凭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。
凌晨三点，手机突然收到苏瑶的短信：“明天下午两点，旧码头见。带父亲笔记。”短信来自新号码，我回拨过去，已关机。
旧码头在小镇南端，早就废弃了。那里偏僻，确实适合秘密见面。但我担心是陷阱——苏瑶失踪这么久，突然联系，太蹊跷。可要弄清真相，我必须去。
第二天下午，我提前到了旧码头。这里堆着生锈的集装箱，海风带着鱼腥味。我躲在集装箱后面，观察四周。一点五十分，苏瑶出现了。她穿着灰色外套，独自走来，不时回头张望。
我等她走近才现身。她看到我，松了口气，但眼神依然警惕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我问。
她摇摇头，从包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。“这是父亲留下的，我一直藏在公寓地板下。昨晚冒险回去取的。”她顿了顿，“那些人还在找我，但有些事必须告诉你。”
我们坐在集装箱的阴影里，她翻开笔记本。纸页发黄，字迹工整。里面记录了苏瑶父亲对“蛛网”组织的调查：这个组织起源于渔业行会，后来渗透到小镇各个领域，通过贿赂和控制维持势力。最近几年，他们开始用谋杀清除障碍。
“父亲说，组织有个名单，”苏瑶指着一页，“上面是要处理的人。李梅和她哥哥都在上面，还有……你。”
我愣住：“为什么有我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父亲写道，组织害怕揭露过去的事。你作为记者，可能无意中触及了什么。”
她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写着“观测站”三个字，下面画了个问号。“父亲死前正准备去那里，说能找到关键证据。”
远处传来轮船汽笛声。苏瑶合上笔记本，递给我。“你拿着吧，我留着危险。”她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灰，“我得走了，他们可能跟踪了我。”
我拉住她手腕：“跟我一起吧，互相有个照应。”
她苦笑：“那样目标更大。我另有藏身处，安全后再联系。”她转身要走，又回头，“小心陈警官。父亲笔记里提到，组织在警局有内线。”
看着她消失在集装箱尽头，我握紧笔记本。海风吹过，带着凉意。回到车上，我翻开笔记仔细看。在某一页的角落，发现一行小字：“陈建国——保护者？”陈建国是陈警官的全名。
这个问号是什么意思？陈警官到底是敌是友？
开车回旅馆的路上，我注意到有辆摩托车一直跟在后面。我加速，他也加速。拐进岔路时，我猛打方向盘躲进仓库区，熄火等着。摩托车呼啸而过，没发现我。
回到旅馆房间，我把笔记本藏进行李箱夹层。洗完澡出来，发现手机有未读邮件——又是匿名发件人。这次是张照片：我和苏瑶在码头的背影。下面写着：“最后一次警告。”
我删除邮件，关掉手机。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迷雾越来越浓，但苏瑶的出现像盏微弱的灯。她冒着风险给我笔记，应该可信。但那个问号和陈警官的模糊立场，让一切更复杂。
明天得去观测站看看。既然苏瑶父亲认为那里有证据，或许能解开部分谜团。但现在，每一步都可能踩进陷阱。
窗外的风声像叹息。我闭上眼，却看见苏瑶转身时眼里的决绝。这次，我没有退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