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真假对峙
档案室的工作比想象中有趣。成排的铁架上堆满了陈年文件，空气里飘着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。我被安排在这里整理近五年的合同档案，这是个枯燥的活计，却正合我意。
“这些都要重新编号归档。”管理档案的老张指了指墙角几个纸箱，“林总特别交代，要你亲手整理。”
我明白林辉的用意。他想用这些琐事消耗我的精力，让我远离公司核心业务。但他不知道，这些看似无用的文件里，藏着太多秘密。
花了一上午时间，我把箱子里文件按照年份分类。老张偶尔过来看一眼，见我一丝不苟地工作，便不再多管。
午休时间，我留在档案室继续工作。其他员工都去吃饭了，整层楼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。我锁上门，开始翻阅那些标着“机密”的文件。
大部分是普通合同，但也有几份引起了我的注意。林辉经手的几个项目，资金流向明显有问题。我拿出手机，悄悄拍下关键页面。这些证据现在还不足以扳倒他，但可以作为筹码。
下午两点，老张回来上班。他看见我已经整理好两个箱子，惊讶地推了推眼镜。
“这么快？”
“以前在图书馆做过兼职。”我随口编了个理由。
他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这时，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陈雨薇发来的短信。
“晚上公司有迎新聚会，你来吗？”
我想了想，回了两个字：“不了。”
现在还不是公开露面的时候。林辉既然把我调来档案室，就是想让我远离公司社交圈。我不能让他起疑。
然而事情并未如我所愿。下班前，王经理突然来找我。
“今晚的迎新会，林副总点名要你参加。”他表情为难，“说是要让你尽快融入团队。”
我立刻明白这是林辉的主意。他要在众人面前给我难堪。
“好，我去。”我平静地回答。
聚会定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宴会厅。我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，与周围光鲜亮丽的人群格格不入。林辉早早到了，被一群人簇拥着，像个真正的王者。
他看见我，举起酒杯示意，嘴角挂着虚伪的笑。
“来来来，给大家介绍一下。”他高声说，引得全场注目，“这是我弟弟林羽，刚从国外回来。现在在档案室工作，大家多关照。”
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。有人露出同情的神色，更多的是幸灾乐祸。
我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酒杯，坦然接受众人的目光。这时，陈雨薇穿过人群走过来。
“林羽，你来啦。”她自然地站到我身边，像是要为我解围。
林辉眼神一暗，随即又笑起来：“看来陈经理很照顾我弟弟啊。”
“同事之间互相照顾是应该的。”陈雨薇不卑不亢。
宴会正式开始，林辉作为公司副总上台致辞。他侃侃而谈，炫耀着最近的业绩，台下不时响起掌声。我站在角落，静静听着。
“接下来，我想请我弟弟上来说几句。”他突然把话题转向我，“听说他在国外学的是商科，应该有不少心得。”
全场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。这是明显的刁难。我若推辞，会显得无能；若接受，又可能说多错多。
我放下酒杯，稳步走上台。林辉把话筒递给我时，低声说：“别给林家丢脸。”
我接过话筒，面向众人。台下是一张张看好戏的脸。
“感谢哥哥给我这个机会。”我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我刚回国不久，对公司业务还不熟悉。不过在档案室工作的这几天，我翻看了一些过往项目，倒是有些发现。”
林辉表情微变。
“比如三年前的那个城南地产项目，”我继续说，“最终盈利比预期低了百分之四十。我在文件里看到，原因是建材成本超出预算。”
台下安静下来。这个项目当年让公司损失不小，负责项目的正是林辉。
“但这不完全是哥哥的责任。”我话锋一转，“当时建材市场价格波动太大，任何人在那个位置都可能做出同样的决策。”
林辉脸色稍缓，但眼中的警惕更深了。他明白我这是在暗示我知道更多内情。
“不过，”我微微提高音量，“如果当时能及时调整供应商，或许可以挽回部分损失。我在文件里看到，有家本地供应商报价低了百分之十五，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采纳。”
台下响起议论声。这件事当年就有不少人质疑，但都被林辉压了下去。
林辉一把夺过话筒：“这些陈年旧事有什么好提的？你一个刚来的懂什么？”
“哥哥说得对，我确实不懂。”我顺从地点头，“只是看文件时有些疑问罢了。”
这场交锋看似平手，但我知道已经在不少人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。林辉的完美形象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下台后，陈雨薇悄悄对我竖了个大拇指。我摇摇头，示意她别声张。
林辉很快调整情绪，又开始与其他高管谈笑风生。但我注意到，他的目光不时扫过我，带着审视与怒意。
聚会进行到一半，林父突然出现了。他很少参加这种员工聚会，今日的到来让现场气氛更加热烈。
林辉立刻迎上去，陪着父亲在人群中寒暄。林父看见我，微微一愣，随即点点头。
“小羽也来了。”他说得随意，但我看见林辉的眼神暗了暗。
“父亲。”我恭敬地问候。
林父打量着我：“在档案室还习惯吗？”
“很好，能学到很多东西。”
林辉插话：“弟弟很认真，档案室的张师傅一直夸他。”
这话表面是夸奖，实则是在提醒众人我的低微职位。林父看了林辉一眼，没说什么。
过了一会儿，林父突然提出要先行离开。林辉陪着他往外走，我站在原处，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“你今晚太大胆了。”陈雨薇不知何时又来到我身边。
我转头看她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城南项目是林副总的心病，你当众提起，他不记恨才怪。”
我淡淡一笑：“我只是实话实说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片刻，眼神复杂：“你和你哥哥，很不一样。”
这句话让我心里一动。难道她看出了什么？
聚会结束后，我最后一个离开。夜色已深，街上行人稀少。我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，思考今晚的得失。
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我身边。车窗降下，露出林辉阴沉的脸。
“上车。”他命令道。
我犹豫了一瞬，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车内只有我们两人。林辉没有立刻开车，而是点了一支烟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他吐着烟圈问。
“我不明白哥哥的意思。”
他冷笑一声：“别装傻。那个城南项目，你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？”
“文件里都写着。”
“文件里可没写更换供应商的事。”他盯着我，“谁告诉你的？陈雨薇？还是老王？”
我保持沉默。让他猜忌去吧，猜忌会让人犯错。
“我警告你，”他把烟头摁灭，“安分守己地当你的私生子，否则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“哥哥多虑了。”我平静地说，“我只是想做好分内工作。”
他冷哼一声，突然换了个话题：“下周末是家族聚会，父亲让你也参加。”
这倒是出乎意料。以往的家族聚会，我从不在受邀之列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他启动车子，一路无话。到家时，他再次警告我：“聚会上管好你的嘴。”
我点点头，下车进门。
管家还在等我。见我回来，他迎上来低声道：“林辉刚才打电话，让人查公司监控，看你这几天都和谁接触过。”
果然开始调查了。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。
“让他查吧。”我说，“明天的档案室，应该会更热闹。”
上楼时，我听见林父书房里传来争吵声。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，但能听出林辉激动的声音和林父的呵斥。
我停在楼梯拐角，静静听了一会儿。争吵似乎与今晚聚会有关。
回到房间，我站在窗前。今晚的每一步都在计划之中。林辉已经感到了威胁，开始自乱阵脚。而家族聚会的邀请，说明林父也开始注意到我的存在。
复仇这盘棋，正在一步步朝着我想要的方向发展。
窗外，一轮明月高悬。清冷的月光洒在花园里，给夜色平添几分肃杀。
下周末的家族聚会，将是我与林辉的第二次正面交锋。这一次，我要让他真正尝到失败的滋味。
夜色渐深，我却没有睡意。打开电脑，我开始整理今晚收集到的信息。林辉在聚会上的每一丝慌乱，每一个可疑的表情，都是未来的筹码。
复仇之路漫长，但我不急。我有的是时间，陪他们慢慢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