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：风波再起

上海之行比预想中顺利。签约仪式上，顾言从容不迫地与对方周旋，我在台下看着他侃侃而谈的样子，心里满是骄傲。酒会进行到一半，他悄悄拉住我的手，带我到露台透气。

夜风微凉，黄浦江的夜景在眼前铺开，霓虹闪烁如星河倒悬。

“累不累？”他替我拢了拢披肩。

我摇摇头，靠在他肩上：“看你谈成这么大一笔生意，比什么都高兴。”

他低笑，气息拂过我耳畔：“等这个项目正式落地，我就把年假休了，带你去度蜜月。”

“想去哪里？”我抬头看他。

“你定。”他眼神温柔，“马尔代夫、欧洲，或者就找个安静的小岛待着，都好。”

正说着，他的手机响了。看到来电显示，他眉头微皱，接起电话。

我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，顾言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挂断电话后，他沉默片刻，才开口：“公司出了点事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陈宇那边反悔了，在最后关头撤资。”他揉了揉太阳穴，“现在项目资金链出了问题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这个项目投入了顾言太多心血，如果现在出事，不仅前功尽弃，还会让他在董事会面临巨大压力。

“能补救吗？”我轻声问。

“需要尽快找到新的投资方。”他望着江面，眼神深邃，“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。”

回到酒店，顾言立刻开始打电话联系各方。我帮他整理行李，看着他紧锁的眉头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就是他生活的常态，光鲜亮丽的背后，是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。

凌晨三点，他还在书房开视频会议。我煮了咖啡送进去，他正对着电脑屏幕说着流利的英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看到我，他勉强笑了笑，示意我先把咖啡放下。

我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他，不知不觉睡着了。醒来时天已微亮，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，而他依然保持着昨晚的姿势，只是眼里布满了血丝。

“结束了？”我轻声问。

“暂时稳住了一些股东，但还需要更多资金注入。”他声音沙哑，站起身时晃了一下，我赶紧扶住他。

“你需要休息。”我心疼地说。

他摇摇头：“飞机上再睡。现在必须赶回去。”

回程的飞机上，他终于撑不住睡着了。头靠在我肩上，睡颜疲惫得让人心疼。我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头，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他肩上的重担。

落地后，顾言直接去了公司。我回家帮他取换洗衣物，刚到别墅，就看见顾母的车停在门口。

“阿姨。”我有些意外她的突然到访。

顾母坐在客厅沙发上，姿态优雅，眼神却冷冽：“听说项目出了問題？”

我点点头，把行李放在一旁：“顾言已经去处理了。”

“陈宇撤资，是因为你吧？”她突然说。

我愣住了：“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
“陈雨薇都告诉我了。”顾母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，“你插手公司事务，在签约酒会上对陈宇出言不逊，这才导致他临时变卦。”

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那晚我几乎没和陈宇说过话，怎么可能得罪他？

“阿姨，这可能有什么误会......”

“误会？”顾母放下茶杯，声音冷了下来，“苏瑶，我早就说过，你和顾言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。你帮不了他，只会拖累他。”

她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：“如果你们还没有结婚，我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。顾家需要的是一个能帮助顾言事业的妻子，而不是一个处处需要他照顾的负担。”

说完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我站在原地，手脚冰凉。

傍晚，顾言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。看到我红肿的眼睛，他立刻察觉不对：“怎么了？”

我犹豫再三，还是把顾母的话告诉了他。他听完，脸色沉得可怕。

“别听她胡说。”他把我搂进怀里，“陈宇撤资是早有预谋，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。”

“可是......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他打断我，语气坚定，“这件事我会处理，你不用担心。”

话虽如此，我还是能感觉到他的压力。接下来的几天，他早出晚归，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。

周四晚上，我给他送夜宵时，发现他在书房睡着了。电脑还开着，屏幕上是他做的各种应急预案。我轻轻给他盖上毯子，却在桌上看到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。

仔细一看，竟然是顾言准备转让自己名下部分股份来换取资金。这意味着他将失去对公司的绝对控制权。

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。这个项目对他来说太重要了，重要到不惜付出如此代价。

第二天，我瞒着顾言去找了奶奶。小院里桂花香依旧，奶奶正在给花浇水。听完我的叙述，她叹了口气。

“小言那孩子，就是太要强。”奶奶拉着我在藤椅上坐下，“他爸当年也是这样的性子，什么事都自己扛着。”

“奶奶，我不想成为他的负担。”我低声说。

“傻孩子，你怎么会是负担呢？”奶奶拍拍我的手，“婚姻就是要共患难。现在他遇到困难，正是需要你支持的时候。”

她从屋里取出一个木盒，里面是一些首饰和存折：“这是我这些年攒下的，虽然不多，但应该能帮上点忙。”

我连忙推拒：“奶奶，这不行......”

“拿着。”奶奶坚持把盒子塞进我手里，“就当是奶奶给你们的结婚礼物。”

回到别墅，我看着那个木盒，心里暖流涌动。也许我确实帮不上什么大忙，但至少可以陪在他身边，给他力量。

晚上顾言回来时，我把奶奶的心意告诉了他。他愣了很久，眼眶微微发红。

“奶奶她......”他声音有些哽咽。

我握住他的手：“我们一起面对，好不好？”

他把我紧紧搂在怀里，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。那一刻，我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脆弱，也感受到他对我的依赖。

夜深了，我们坐在书房里一起研究解决方案。我虽然不懂商业运作，但可以帮他整理资料、核对数据。凌晨时分，我终于在一个旧项目文件中发现了一个可能被遗忘的合作伙伴。

“这个人，”我指着文件上的名字，“是不是以前和顾氏合作过？”

顾言凑过来看，眼睛突然亮了：“对！我怎么忘了他！他最近刚回国发展，正在寻找投资项目。”

希望的火苗重新燃起。我们相视而笑，在晨曦中接了一个带着咖啡香的吻。

风波或许还会继续，但只要我们一起面对，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