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：风波再起

蜜月归来后的生活，像是一首舒缓的田园诗。我们一起上班，一起下班，周末去奶奶家吃饭，或者窝在家里看一部老电影。日子平静而充实，那纸契约早已被我们抛之脑后，仿佛它从未存在过。

周四下午，我正在整理会议纪要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是一个陌生号码，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通了。

“苏小姐吗？我是陈雨薇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优雅依旧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
我的心猛地一沉：“陈小姐，有什么事？”

“我想和你见一面，关于顾言的事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今天下午四点，蓝山咖啡馆，希望你能来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我久久无法平静。蓝山咖啡馆，那是我和顾言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陈雨薇选择在那里见面，绝非偶然。

整个下午我都心神不宁。临近四点时，我还是去了。推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，陈雨薇已经坐在我们当初的那个卡座里。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套装，显得格外严肃。

“苏小姐很准时。”她示意我坐下，面前放着两杯咖啡。

“陈小姐找我有事？”我直接问道。

她轻轻搅动着咖啡，动作优雅：“我知道你和顾言是契约婚姻。”

这句话像一记重锤，砸得我头晕目眩。我强装镇定：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
“不用装了。”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复印件，推到我面前，“这是你们合同的副本，为期一年，报酬五百万。现在，距离合同到期还有两个月。”

我看着那份熟悉的合同，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这份合同应该只有我和顾言有，怎么会落到她手里？

“你怎么会有这个？”

“这不重要。”她微微一笑，“重要的是，如果这份合同的内容被公开，会对顾言造成什么影响，你应该很清楚。”

我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，指节发白。顾氏集团正在争取一个重要的政府项目，如果这个时候爆出继承人为了继承权而进行契约婚姻的丑闻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
“很简单。”她向前倾身，声音压低，“离开顾言。合同到期后，拿着你的钱消失。”

“如果我不答应呢？”

“那这份合同就会出现在顾氏董事会和各大媒体的桌上。”她靠回椅背，姿态从容，“你应该不想看到顾言身败名裂吧？”

我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，想起第一次在这里见到顾言时的情景。那时的我们，怎么会想到今天会走到这一步？

“顾言知道你今天来找我吗？”

“他不知道。”她摇头，“我也不希望他知道。这是你我之间的事，苏小姐是聪明人，应该知道怎么选。”

我沉默了很久。咖啡已经凉了，表面的奶泡慢慢塌陷，就像我此刻的心情。
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

“可以。”她站起身，放下咖啡钱，“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后，我希望听到你的答复。”

她离开后，我独自坐在咖啡馆里，直到夜幕降临。服务生过来添水时，关切地问：“小姐，您没事吧？”

我摇摇头，付账离开。

回到家时，顾言已经回来了。他正在厨房煮意面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，心情很好的样子。

“回来啦？”他回头看我，眉头微皱，“脸色怎么这么差？不舒服吗？”

“可能有点累。”我勉强笑了笑，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，把脸埋在他宽阔的背上。

他放下锅铲，转身把我搂进怀里：“工作太累就休息几天，别勉强自己。”

我靠在他怀里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，鼻子一酸，差点掉下泪来。

晚饭时，我食不知味。顾言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异常，但体贴地没有多问，只是不停地给我夹菜，讲着公司里的趣事试图逗我开心。

“下周是奶奶的八十大寿，她让我们早点过去帮忙。”顾言说，“老爷子也会从国外回来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。奶奶那么期待我们的婚礼，如果知道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的基础上，该有多失望？

晚上，我辗转反侧，怎么也睡不着。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。顾言睡得很沉，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搭在我腰上，像是生怕我离开。

我轻轻起身，走到客厅。那幅从B市带回来的水彩画还挂在墙上，朦胧的雨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宁静。我想起顾言在拍卖会上果断举牌的样子，想起他在湖边问我“如果这是梦，你希望醒来吗”时的眼神。

这一切，难道真的只是一场梦吗？

手机屏幕突然亮起，是陈雨薇发来的信息：“别忘了，还有两天。”

我删掉信息，走到书桌前。抽屉里放着奶奶给我们的婚礼策划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注意事项和宾客名单。奶奶甚至还细心地标注了哪些菜是我爱吃的，哪些是顾言喜欢的。

我抚摸着那些娟秀的字迹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
“怎么醒了？”顾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走过来，从背后抱住我，“做噩梦了？”

我摇摇头，靠在他怀里：“只是有点睡不着。”

他注意到桌上的婚礼策划本，低笑一声：“奶奶比我们还着急，昨天又打电话来问请柬的样式选好了没有。”

“顾言，”我轻声问，“如果，我是说如果，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，你会原谅我吗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把我转过来面对他：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
“没什么，只是随便问问。”我避开他的目光。

他捧起我的脸，强迫我与他对视：“苏瑶，看着我。无论发生什么，我们一起面对，好吗？”

月光下，他的眼神认真而坚定。我几乎要脱口而出，但想到陈雨薇的威胁，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真的没事。”我勉强笑了笑，“可能是婚前焦虑症吧。”

他将信将疑地看着我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把我搂进怀里：“别想太多，有我在。”

那一夜，我在他怀里假装睡着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，眼泪悄无声息地浸湿了他的睡衣。天快亮时，我才迷迷糊糊地睡去，梦里全是陈雨薇冷漠的笑容和那份刺眼的合同。

第二天是周五，我请了假没有去上班。顾言不放心地想留在家里陪我，被我强行推去了公司。

“真的没事，就是有点累，想一个人静静。”我替他整理领带，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。

他担忧地看着我：“确定不需要我陪你？”

“嗯。”我点头，“晚上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，可以吗？”

“好。”他俯身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，“等我回来。”

送走顾言后，我独自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坐了很久。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，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。这里的一切都已经熟悉得像是自己的家，每一个角落都有我们的回忆。

我走到书房，打开那个锁着的抽屉。里面放着当初顾言撕毁的合同碎片，我用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把它们粘了起来。当时觉得这是新生活的开始，现在看来，却像是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。

手机再次响起，这次是妈妈打来的。

“瑶瑶，你爸的复查结果出来了，一切正常。”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，“多亏了顾言找的那个专家，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还要好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高兴。

“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吃饭？你爸念叨着想和顾言下棋呢。”

“最近他工作忙，过段时间吧。”我含糊其辞。

挂断电话后，我靠在墙上，浑身无力。不仅顾言的前途掌握在陈雨薇手中，连爸爸的后续治疗也需要顾家的人脉。如果事情曝光，影响的将不止我一个人。

下午，我去了奶奶家。她正在院子里修剪花草，看到我来，高兴地放下剪刀。

“瑶瑶来啦？小言呢？”

“他今天加班。”我帮奶奶收拾工具，“我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。”

奶奶的小院还是那么宁静美好，桂花香弥漫在空气中。我们坐在藤椅上喝茶，奶奶兴致勃勃地给我看婚礼当天的菜单。

“这个水晶虾仁是你爱吃的，这个红烧蹄髈是小言喜欢的。”奶奶指着菜单，“我还特地学了几个新菜，到时候露一手。”

我看着奶奶满是期待的脸，喉咙发紧，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
“奶奶，”我轻声问，“如果，如果我和顾言之间有什么问题，您会失望吗？”

奶奶放下菜单，认真地看着我：“两个人在一起，难免会有摩擦。重要的是彼此信任，共同面对。”

她拉着我的手，慈爱地拍了拍：“奶奶活了大半辈子，看人很准。小言看你的眼神，是装不出来的。你们是真心相爱，这就够了。”

真心相爱。这个词让我心如刀割。

离开奶奶家时，夕阳正好。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，突然觉得无比孤独。三天期限已经过去了一天，我必须在顾言的前途和我们的爱情之间做出选择。

回到家时，顾言已经回来了。厨房里飘出红烧肉的香味，他系着围裙正在炒菜，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。

“回来啦？”他回头看我，脸上带着笑容，“马上就可以吃饭了。”

我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这个我深爱的男人，突然下定了决心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，我都要保护他，保护我们的爱情。

“顾言，”我走过去，从背后抱住他，“我爱你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低笑一声：“怎么突然说这个？”

“就是想告诉你。”我把脸贴在他背上，轻声说，“无论发生什么，我都爱你。”

晚饭时，我表现得一切如常，甚至比平时还要活跃。顾言虽然还是有些疑惑，但看到我恢复精神，也渐渐放松下来。

深夜，我等他睡着后，轻轻起身，拿出手机给陈雨薇发了条信息：“明天下午四点，蓝山咖啡馆见。”

发完信息，我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月色。夜风吹拂着窗帘，带来一丝凉意。我知道，明天的会面将决定我和顾言的未来。

但无论如何，我都不会轻易放弃。因为现在的我，已经不再是那个为了钱可以出卖婚姻的苏瑶了。我是顾言的未婚妻，是要和他共度一生的人。

这份爱，值得我为之战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