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穿古之逆世传奇

第十六章:潜入狼山

在白狼族营地的两天,是我们自逃亡以来难得的喘息之机。乌尔翰虽然言语粗豪,行事却颇为周到。他安排我们住进一顶干净的帐篷,送来了热腾腾的羊肉汤和奶制品,甚至派族中医者为我们检查了伤势。疲惫不堪的身体在食物和休息的滋养下,渐渐恢复了些许元气。

但精神的弦却始终紧绷着。我们很清楚,眼前的安宁只是风暴来临前的短暂平静。狼山营地是龙潭虎穴,稍有差池,便是万劫不复。

乌尔翰并没有闲着。他派出了手下最精干的斥候,扮作猎人或小商贩,日夜不停地侦查狼山周边的地形和守军动向。每次斥候回报,他都会召集我和苏瑶、冯瞎子一同商议。

狼山,并非一座孤立的山峰,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,其中主峰状如狼头,故而得名。黑水王庭的营地就设在主峰下一处易守难攻的山谷里。山谷只有两个出入口,皆有重兵把守,并设有瞭望塔和拒马。营地内帐篷林立,据估计,常驻兵力至少有五百人以上,且都是王庭的精锐。苏将军被关押的地点,据斥候多方打探,很可能位于营地最深处、守卫最严密的一座石砌堡垒内。

“硬攻肯定不行,咱们这点人,还不够塞牙缝的。”乌尔翰指着用木炭在地上粗略画出的地形图,眉头紧锁,“混进去也很难。他们的补给车队检查极其严格,陌生面孔根本不可能蒙混过关。王庭的那颜(官员)们最近似乎也加强了戒备,出入都要核对腰牌。”

气氛一时有些沉闷。看来对方也预料到可能会有营救行动,防范得滴水不漏。

“或许……我们可以不从地面走。”我盯着地图,忽然冒出一个想法。地图上显示,狼山主峰一侧是陡峭的悬崖,崖下是湍急的河流。悬崖方向,因为地势险要,守卫相对薄弱。

“不从地面走?”乌尔翰疑惑地看向我,“难道从天上飞过去?”

“不,是从水下,或者崖壁上。”我解释道,“族长您看,这条河穿过狼山峡谷,水流虽然湍急,但并非无法通行。如果我们能趁夜色,从下游隐蔽处潜水或乘小筏逆流而上,或许能避开主要路口的守卫,直接抵达悬崖下方。然后,借助工具攀上悬崖,从敌人意想不到的方向潜入营地。”

这个想法大胆得近乎异想天开。乌尔翰和他的手下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。冯瞎子更是直接摇头:“使不得!那河水冰冷刺骨,暗流漩涡又多,夜里行船更是危险!再说那悬崖,光滑得跟镜子似的,猿猴都难爬,咱们怎么上去?”

苏瑶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:“林羽,你继续说。”

我受到鼓励,继续阐述:“河水确实冰冷湍急,但我们可以用油布包裹身体保暖,选择水性最好的勇士,用绳索相连,互相照应。至于攀崖……我观察过白狼族战士使用的绳索和钩爪,十分结实。我们可以制作一种简单的脚蹬,配合钩爪,或许能攀上那些看似光滑的崖壁。关键在于出其不意,敌人绝不会想到我们会从他们认为最不可能的方向出现。”

乌尔翰摸着下巴,目光在地图和我的脸上来回扫视,显然在权衡这个冒险计划的可行性。“有点意思……悬崖那边确实只有几个固定的哨位,巡逻间隔也长。如果真能爬上去,确实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但是,风险太大了,一旦失手……”

“族长,我们没有太多选择。”苏瑶站起身来,眼神坚定,“强攻和混入都行不通,这是目前看来唯一有成功希望的路子。我愿意亲自参与攀崖。”

“丫头,你……”乌尔翰看着苏瑶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赞赏。

“我也去。”我立刻表态。计划是我提出的,我绝不能退缩。

冯瞎子叹了口气:“罢了罢了,老子这条命反正是捡来的,就陪你们这两个娃娃疯一把!”

乌尔翰看着我们决绝的神情,猛地一拍大腿:“好!就这么干!我挑五个最擅长潜水和攀爬的好手跟你们一起去!其他人在外围策应,一旦你们得手或者暴露,我们就制造混乱,接应你们突围!”

计划一定,整个营地立刻行动起来。乌尔翰亲自挑选人手,都是些身形矫健、眼神锐利的年轻勇士。我们则开始准备必要的装备:用兽油浸泡过的厚实油布做成简易的防水服和包裹;检查加固所有的绳索和钩爪;我还根据记忆,画了一种简易的上升器(类似脚踏绳套)的草图,请族中工匠帮忙打造。

最重要的则是情报。我们反复推敲潜入路线、攀爬点、可能的哨位分布以及得手后的撤离方案。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再三讨论,每一种意外都思考应对策略。气氛紧张而有序,一种大战将至的凝重感笼罩着每个人。

出发的前夜,乌尔翰设宴为我们壮行。没有过多的言语,只有大碗的酒和烤得焦香的肉。篝火映照着战士们年轻而刚毅的脸庞,空气中弥漫着悲壮而豪迈的气息。

苏瑶坐在我身边,沉默地用小刀割着肉块。火光在她脸上跳跃,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我知道,她内心承受的压力比任何人都大。

“害怕吗?”我轻声问,重复了她之前在海上问过我的话。

苏瑶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切割的动作,声音低得几乎被篝火的噼啪声掩盖:“怕。怕计划失败,怕救不出父亲,怕连累这些愿意帮助我们的白狼族勇士……还有,怕你出事。”

最后那句话,让我的心微微一颤。我看着她被火光照亮的侧脸,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胸中涌动。我伸出手,轻轻覆盖在她握着刀柄的手上。她的手冰凉,微微颤抖。

她抬起头,看向我,眼中映着跳动的火焰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。

“我们会成功的。”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,语气坚定,仿佛在说服她,也像是在说服自己,“无论如何,我们在一起。”

她没有挣脱,反而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,虽然很快便松开,但那一瞬间的暖意和信任,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。

宴席散后,我们回到帐篷做最后的准备。我将那块一直贴身佩戴的神秘玉佩取出,用细绳牢牢系在脖颈最里层。不知为何,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,这块与我穿越息息相关的物件,似乎能给我一种莫名的安定感。或许,它见证过更漫长的时光和更离奇的命运吧。

子夜时分,万籁俱寂。我们一行八人(我、苏瑶、冯瞎子以及五名白狼族勇士)悄悄离开了营地,如同幽灵般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。乌尔翰和其他战士将在我们出发后,移动到预定地点潜伏,等待信号。

没有月光,只有稀疏的星斗提供着微弱的光亮。我们凭借着白狼族勇士对地形的熟悉,在荒野中快速穿行,尽量避开可能遇到巡逻队的地方。每个人的心情都如同这夜色一般沉重,除了必要的指令,无人交谈。

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,耳边传来了哗哗的水声。狼水河到了。在预定的隐蔽河湾处,我们找到了事先藏好的、用树干和兽皮扎成的两只简易小筏。

河面宽阔,水流湍急,在黑暗中看去如同一条翻滚的墨色巨龙,散发着森森寒意。冰冷的河风扑面而来,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“下水后跟紧,抓紧绳索!无论发生什么,不要出声!”负责带队的名叫巴图的勇士低声下令。他是乌尔翰最信任的部下之一,水性极佳,眼神沉稳。

我们迅速脱下外袍,露出里面的油布水靠,将武器和重要物品用油布包好背在身上。然后依次下水。刺骨的冰冷瞬间包裹了全身,牙齿忍不住开始打颤。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适应这温度。

两人一筏,我和苏瑶、冯瞎子在另一筏,由巴图亲自掌舵。我们用木桨轻轻拨水,小筏悄无声息地滑入主流,立刻被湍急的河水带着,向上游方向漂去。我们则奋力划桨,对抗着水流,朝着遥远的、那片如同巨兽剪影般的狼山悬崖前进。

四周一片漆黑,只有河水咆哮的声音。小筏在波浪中起伏颠簸,冰冷的水花不断溅到脸上。我紧紧抓住筏子边缘的绳索,另一只手奋力划桨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向前,一定要抵达悬崖下!

这段水路,远比想象中更加漫长和艰难。冰冷的河水不断带走体温,手臂因为持续划桨而酸麻胀痛。有好几次,湍急的暗流差点将小筏掀翻,全靠巴图等人高超的技巧和经验才化险为夷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我感觉体力快要耗尽的时候,前方黑暗中,狼山那巨大而狰狞的轮廓越来越清晰,悬崖如同刀劈斧削般矗立在河边,仿佛直达天际。

“到了!准备靠岸!”巴图低吼一声。

我们精神一振,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小筏划向悬崖下的一处乱石滩。河水在这里受到崖壁阻挡,形成一个相对平缓的回水区。

终于,脚踩到了坚实的河岸碎石。我们互相搀扶着爬上岸,个个浑身湿透,冷得嘴唇发紫,瘫坐在石头上剧烈喘息。回首望去,来路已被黑暗吞没,只有河水永恒的咆哮声。

第一关,总算闯过来了。但更严峻的考验——攀登这面近乎垂直的悬崖,才刚刚开始。我抬头望向那隐没在夜幕中的、令人望而生畏的高度,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。

真正的冒险,现在才算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