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:心动信号
顾言喝完粥后,脸色好了一些。我收拾碗筷时,他依然靠在料理台旁,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“明天晚上有个慈善拍卖会,”他突然开口,“你要一起去吗?”
我擦碗的手顿了顿。这种活动原本就在合同约定范围内,但他的询问语气却带着一丝征求的意味,不像从前那样直接通知。
“好。”我点头,把洗好的碗放进消毒柜。
“这次拍卖会规模不大,主要是艺术圈的熟人。”他补充道,“你可以放松一点,不用太拘谨。”
这话让我有些意外。从前的顾言只会提醒我注意礼仪,从未说过“放松”这样的字眼。
第二天上班时,我有些心神不宁。林悦凑过来,神秘兮兮地问:“瑶瑶,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总觉得你不太对劲。”
我摇摇头,强迫自己专注于电脑屏幕上的报表。可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顾言在厨房里的样子,还有他略显疲惫的眼神。
下班后,我直接回了别墅。礼服已经送来了,是一条淡蓝色的长裙,款式简约大方。化妆师和发型师准时到达,为我打理造型。
顾言回来时,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。他穿着一套黑色西装,衬得身形更加挺拔。看到我时,他目光停留了几秒,才移开视线。
“很合适。”他轻声说。
拍卖会设在市中心的一家美术馆。与之前参加的活动不同,这里的氛围确实轻松许多。来宾大多是艺术家和收藏家,穿着打扮也更加随意。
顾言显然对这里很熟悉,不时有人过来打招呼。他自然地为我介绍每一位来宾,语气比从前温和许多。
“顾总难得带女伴来啊。”一位留着长发的画家笑着说,“这位是?”
“我太太,苏瑶。”顾言介绍道,手轻轻搭在我的腰间。
这个动作已经演练过无数次,但今天,他的手掌温度似乎比以往都要灼热。
拍卖进行到一半,有一幅水彩画引起了我的注意。画的是雨后的田野,朦胧的远山和湿润的土地,让我想起了B市那个农家乐的傍晚。
“喜欢这幅画?”顾言注意到我的目光。
“很有意境。”我轻声说。
他没有再说话,但当那幅画开始竞拍时,他举起了手中的牌子。
我惊讶地看着他。这幅画虽然不算昂贵,但也不是必须收藏的作品。
竞拍过程很顺利,顾言以合理的价格拍下了那幅画。
“为什么...”我忍不住问。
“客厅那面墙空着很久了。”他轻描淡写地说,“正好需要装饰。”
可我知道,别墅里每一处装饰都是请专业设计师精心搭配的,根本不需要他亲自选购画作。
拍卖会结束后,我们没有立刻回家。顾言带着我沿着美术馆后面的湖边散步。夜晚的湖边很安静,只有微风拂过柳树的声音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轻声说。
他停下脚步,看向我:“谢什么?”
“那幅画。”我说,“还有...所有的事。”
月光下,他的轮廓显得柔和了许多。我们并肩走在湖边,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。
“苏瑶,”他突然开口,“你觉得我们的契约,执行得怎么样?”
这个问题来得突然,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。
“按照合同要求,我觉得...还不错。”我谨慎地选择用词。
他轻笑一声,带着几分自嘲:“只是合同要求吗?”
我的心跳突然加快。这句话背后的含义,让我不敢深想。
“我的意思是,”他转过身,面对着我,“除了合同规定的部分,你觉得我们相处得怎么样?”
夜风吹乱了我的头发,也吹乱了我的心。我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,此刻闪烁着我不曾见过的光芒。
“我觉得...挺好的。”我诚实地说,“比想象中好。”
他的唇角微微上扬,形成一个温柔的弧度。这个笑容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,没有算计,没有伪装,只是纯粹的笑意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,声音轻得像夜风。
回程的车上,我们都沉默着。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尴尬,反而充满了一种微妙的张力。我偷偷看着顾言开车的侧脸,发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轻轻敲击着节奏,似乎心情不错。
到家后,佣人已经休息了。别墅里静悄悄的,只有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。
“晚安。”在楼梯口,顾言轻声说。
“晚安。”我回应,却没有立刻上楼。
我们站在楼梯口,谁都没有动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。
最后,顾言轻轻叹了口气:“去睡吧,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我点点头,转身上楼。走到拐角处时,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顾言还站在原地,目光追随着我的身影。见到我回头,他微微一怔,随即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。
回到房间,我靠在门板上,心跳依然很快。今晚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回放:他拍下那幅画时的果断,湖边那个意味深长的问题,还有最后那个温柔的笑容。
我走到窗前,看着花园里的夜色。月光洒在草坪上,像铺了一层银霜。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脖子上的月亮吊坠,心里乱成一团。
这些心动信号,是真的吗?还是我又在自作多情?
窗外忽然下起了小雨,细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我想起B市那个雨夜,他站在我房间门口,手里提着那碗温暖的粥。
也许,有些变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。而这一次,我不想再逃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