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：雨后温情

第二天的工作异常忙碌。分公司项目的问题比想象中复杂，我一整天都泡在会议室里，连午饭都是匆匆扒了几口盒饭。直到傍晚时分，才终于理出个头绪。

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酒店，雨又下了起来。我站在电梯里，看着数字一层层跳升，心里莫名有些期待。电梯门打开时，我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——顾言就站在我的房间门口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我惊讶地问。

他看起来也有些意外，举了举手中的纸袋：“路过一家粥店，记得你说过喜欢喝粥。”

我打开房门，让他进来。房间不大，他高大的身影让空间显得更加局促。

“项目处理得怎么样？”他问，将纸袋放在小圆桌上。

“差不多了，明天再收个尾就行。”我脱下外套，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自然，就像妻子对丈夫那样。

顾言打开纸袋，取出还冒着热气的粥和小菜。粥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，温暖而治愈。

“你吃过了吗？”我问。

他摇摇头：“刚结束会议。”

于是我们便坐在房间的小圆桌旁，共进了一顿简单的晚餐。雨滴敲打着窗户，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床头灯，气氛安静得让人心软。

“这家粥确实不错。”我尝了一口，米粒软糯，火候恰到好处。

“奶奶以前常给我熬粥。”顾言突然说，“她说粥最养人。”

这是我第二次听他提起奶奶。灯光下，他的眉眼柔和了不少，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。

“你很像她。”我轻声说。

他抬眼看我，目光深邃：“怎么说？”

“都会在雨天给人送温暖。”我笑了笑，想起生日那晚的烛光晚餐，还有农家乐的那片草莓地。

顾言没有说话，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我们安静地吃完粥，窗外的雨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乐。

饭后，我收拾碗筷，他站在窗边看雨。这个画面太过日常，日常到让人产生错觉。

“明天几点的飞机？”我问。

“早上九点。”他转身，“你呢？”

“下午三点。分公司经理说要请团队吃饭，推不掉。”

他点点头，房间里又陷入沉默。这种沉默不再尴尬，反而带着一种奇妙的舒适感。
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他说，却没有立刻移动脚步。

我送他到门口，他忽然转身：“苏瑶...”

“嗯？”

他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，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：“明天路上小心。”

门关上了，房间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。我靠在门板上，心跳得厉害。刚才他欲言又止的样子，分明是有话要说。

这一夜，雨一直没有停。我躺在床上，听着雨声，想着顾言站在窗外时的背影。那种孤寂感，与他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收到顾言的信息：“我登机了。”

简单四个字，我却反复看了好几遍。最后回复道：“一路平安。”

分公司的工作在上午就全部结束了。下午的送行宴上，我有些心不在焉，时不时看一眼手机。同事打趣说我归心似箭，我只是笑笑，没有解释。

飞机落地时，A市也在下雨。司机准时在机场等候，看到我独自一人，有些诧异。

“先生已经回家了。”司机说。

回到别墅，果然看到书房的灯亮着。我放下行李，犹豫着要不要去打个招呼。

就在这时，书房门开了。顾言站在门口，穿着家居服，头发有些凌乱，像是刚睡醒。

“回来了？”他问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。

我点点头：“你吃饭了吗？”

“还没有。”他揉了揉太阳穴，“有点头疼。”

我这才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。想起他连日来的忙碌，心里莫名一紧。

“我去煮点粥吧。”我说，“很快就好。”

厨房里，我熟练地淘米下锅。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香气渐渐弥漫开来。顾言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，静静地看着我。

“马上就好。”我说，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目光。

他走进来，靠在料理台旁：“在B市还顺利吗？”

“挺顺利的。分公司的同事都很配合。”

粥煮好了，我盛了一碗递给他。我们的手指在碗边相触，这一次，谁都没有立刻松开。

“谢谢。”他看着我的眼睛说。

这一刻，厨房里只有粥的香气和窗外的雨声。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悄然改变，像春雨滋润着干涸的土地。

我看着顾言低头喝粥的样子，忽然明白了林悦说的“思念”是什么意思。原来在不知不觉中，这个人已经走进了我的心里。

而更让我心惊的是，我似乎并不排斥这种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