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:家庭矛盾
从星月湾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,那次短暂旅行带来的轻松感早已被日常琐事消磨殆尽。陆宇重新投入忙碌的工作,而我则继续在行政部和新报的管理课程之间奔波。
周三晚上,我们难得都有空在家吃饭。张妈做了一桌子菜,还特意煲了陆宇爱喝的汤。
“爸和周阿姨明天要过来吃饭。”陆宇一边盛汤一边说,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说明天天气如何。
我夹菜的手顿了顿:“怎么突然要过来?”
“说是来看看我们。”他把汤碗推到我面前,“可能也是想缓和一下关系。”
自从婚礼后,陆振宏和周敏对我的态度确实软化了不少,但每次见面还是难免有些尴尬。我知道他们仍在观察,看我是否真的配得上做陆家的儿媳。
第二天下午,我提前下班回家准备。周敏说要来厨房“帮忙”,我猜她是想看看我这个儿媳的持家能力。
果然,我一进厨房,她就跟了进来,系上围裙,一副要大展身手的架势。
“瑶瑶啊,听说你最近在学管理课程?”她一边洗菜一边问,语气温和却带着审视。
“是的,周阿姨。觉得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。”
“也是,现在年轻人压力大,多学点技能是好事。”她点点头,然后状似无意地问,“不过女孩子嘛,最重要的还是把家里照顾好。小宇工作那么忙,你得多体谅他。”
我切菜的手微微一顿,这话听着像是关心,实则是在暗示我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。
“我明白,我会注意平衡的。”
晚饭时,气氛表面上其乐融融。陆振宏问起陆宇公司的近况,周敏则不停地给我夹菜,嘴上说着“多吃点,看你瘦的”,眼神却时不时扫过我的手指——那上面还戴着求婚时的钻戒,以及陆家传家的翡翠戒指。
“瑶瑶现在工作忙吗?”陆振宏突然把话题转向我。
“还好,在行政部比较规律。”我谨慎地回答。
“行政部好啊,清闲。”周敏接过话,“正好有时间多照顾家里。你看小宇,最近都累瘦了。”
陆宇正在给我剥虾,听到这话动作都没停:“我挺好的,瑶瑶把我照顾得很好。”
周敏笑了笑,没再说什么,但那眼神明显不信。
饭后,周敏提出要看看我们的卧室。一进门,她的目光就落在床头柜上——那里放着我睡前看的书和管理课程的笔记。
“晚上还学习啊?太用功了。”她拿起一本笔记随手翻看,“不过女人太要强了也不好,容易忽略家庭。”
我抿了抿嘴,没接话。
第二天是周末,按照陆家的传统,要去老宅陪长辈吃早饭。我特意起了个大早,挑了件得体的连衣裙。
到了老宅,奶奶很高兴,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。但周敏的目光始终在我身上打转,从发型到鞋子,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。
“瑶瑶这件裙子是新买的吧?”她突然问,“颜色挺衬你的。”
“是的,上周买的。”
“现在的年轻人真舍得花钱。”她笑着对奶奶说,“我们那时候,一件衣服能穿好几年呢。”
这话听着是玩笑,但暗示我花钱大手大脚的意思再明显不过。陆宇皱了皱眉,正要开口,被我用眼神制止了。
这样的暗箭,在整个早餐过程中层出不穷。要么是暗示我不够贤惠,要么是提醒我要安分守己。每次我想辩解,陆宇都会在桌下轻轻握住我的手,示意我忍耐。
回家的路上,我终于忍不住爆发了。
“你妈是什么意思?觉得我配不上你吗?”
陆宇叹了口气:“她不是那个意思,只是老一辈的观念比较传统。”
“传统就是要把儿媳调教成听话的小媳妇?”我越想越气,“我白天上班晚上学习,还要应付这些莫名其妙的挑剔,我图什么?”
“我知道你委屈。”他试图安抚我,“但给我点时间,我会跟妈好好谈谈。”
“谈谈?你觉得有用吗?”我转过头看向窗外,“她们根本就是看不起我的出身。”
那天之后,我和周敏的关系降到了冰点。她时不时会突然来访,美其名曰“送点补品”,实则是检查我的持家情况。每次她走后,我都会发现厨房的摆放被重新整理过,或者衣柜里的衣服被重新叠过。
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,她开始干涉我的工作。
那天我正在准备一个重要的项目报告,周敏突然打电话来,说买了些东西让我去拿。我解释手头有工作,她立刻不高兴了。
“什么工作这么重要?比家人还重要吗?小宇天天那么辛苦,你做妻子的不该多为他想想?”
我忍着一肚子气去拿了东西,回来时已经错过了和客户的视频会议。虽然及时补救,但还是给客户留下了不好的印象。
晚上陆宇回来,我忍不住跟他抱怨。他却显得很为难。
“妈也是好心,她年纪大了,观念转不过来很正常。”
“那我的工作就不重要了吗?”我失望地看着他,“陆宇,我是你的妻子,不是你们陆家的佣人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你的工作重要。”他揉了揉眉心,“但那是妈,我能怎么办?跟她吵架吗?”
这次谈话不欢而散。那之后,我明显感觉陆宇在家里的态度变了。每当我和周敏有分歧,他不再明确站在我这边,而是试图和稀泥,或者干脆避而不谈。
矛盾在一个周末彻底爆发。周敏说老宅要重新装修,让我们暂时搬回去住一段时间。我坚决反对,因为这意味着我要天天面对她的“指导”。
“就住一段时间,装修完了就回来。”陆宇试图劝我。
“你为什么总是站在她那边?”我忍无可忍,“这是我们的家,为什么要听别人安排?”
“那是我妈!”他也提高了声音,“她年纪大了,想儿子多陪陪她有错吗?”
“所以我就活该被当成附属品?”眼泪不争气地涌上来,“陆宇,你当初求婚的时候怎么说的?说我们是平等的伴侣!可现在呢?在你家人面前,我连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力都没有!”
他愣住了,脸上的怒气渐渐被懊悔取代。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,伤害已经造成。
那晚我们背对背睡在床上,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。我知道他夹在中间很难做,但我的委屈和愤怒也是真实的。
这种僵持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天。我们虽然还住在一个屋檐下,但交流仅限于必要的日常对话。张妈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却也不知如何是好。
周五晚上,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。推开门的瞬间,我愣住了——客厅里摆满了蜡烛,餐桌上放着精致的晚餐,陆宇系着围裙,正手忙脚乱地摆盘。
“回来啦?”他有些紧张地看着我,“我……我学着做了几个菜。”
我站在原地,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“先吃饭吧。”他走过来,轻轻拉住我的手,“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烛光下,他的眼神诚恳而愧疚。我知道,这是他在用他的方式道歉。
但心结不是一顿烛光晚餐就能解开的。我们需要的是更深层次的沟通和理解。
而这条路,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