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:意外相助
周先生的资金像一场及时雨,第二天上午就准时打到了公司账上。看着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,我悬着的心暂时落下了一半。至少,眼前的燃眉之急解决了,工人的工资、原材料的欠款,都有了着落。
我爸看着财务报表,久久没有说话,眉头却比前几天舒展了许多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只说了句:“钱到了,抓紧干活。苏家那边,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我知道。这笔来路不明的资金,是机遇,也更可能是新的风险。但我没得选。
有了资金注入,公司的运转立刻活络起来。我按照计划,亲自去拜访那几家小的原材料供应商。相比被苏家盯死的大供应商,这些规模较小的厂家顾虑少一些,但也更加谨慎。
第一家工厂的老板是个实在人,听我说完来意,直接摊牌:“林少,不瞒你说,苏家是派人来过打过招呼,让我们别跟你们林家做生意。我们小门小户,得罪不起啊。”
我没有急着许诺利益,而是把刚和宏远建设签的E0级板材长期供应合同复印件推到他面前。“李老板,苏家能给你们压力,但不能替你们决定跟谁做生意。我们林家现在确实困难,但订单是实打实的。只要你们的原料质量稳定,价格我们可以比市场价高三个点,而且现款现货,不拖账期。”
李老板看着那份盖着宏远建设大红印章的合同,眼神闪烁,显然在权衡。提高三个点的价格,加上稳定的现款结算,对任何供应商都是不小的诱惑。
“苏家那边……”他还是犹豫。
“苏家是势大,但也不能一手遮天。他们主要针对的是我们林家的大宗采购渠道。像您这样规模的供应,他们未必顾得过来。”我顿了顿,加重语气,“况且,做生意求的是财。跟我们合作,风险我们林家担着,利润您实实在在拿着。这笔账,李老板应该算得清。”
最终,李老板一咬牙,跟我签了半年的供货协议。虽然量不算大,但总算打开了一个缺口。
接着跑第二家、第三家……过程大同小异,有成功的,也有碰壁的。但凭借着这份新签的大合同和相对优厚的条件,我还是艰难地说服了两家供应商,初步建立起一条绕过苏家封锁的备用供应链。
日子在忙碌和紧绷中一天天过去。公司像个刚刚做完急救的病人,虽然还虚弱,但总算有了点生机。工厂的机器重新轰隆作响,办公室里也不再是死气沉沉。
然而,苏家的打压并未停止,反而更加隐蔽和刁钻。税务局突然来人进行“常规稽查”,一查就是好几天,弄得财务部人仰马翻;原本谈好的一个物流合作方,临签约前突然变卦;甚至公司门口开始出现一些鬼鬼祟祟的身影,像是在盯梢。
这些手段上不了台面,却像牛皮糖一样黏人,消耗着我们的精力和资源。我知道,这是苏明远在警告我,他随时可以让我们寸步难行。
就在我为物流的事情焦头烂额时,那个神秘的周先生又联系了我。这次不是电话,而是一封简短的邮件,附件里是一份几家中小型物流公司的评估报告,重点标注了其中一家信誉好、价格公道,而且“背景干净”,不太容易被苏家影响的公司。
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:“仅供参考,抉择在你。”
我看着屏幕,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个周先生,似乎对我,对林家的困境了如指掌。他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,给出最精准的提示。他到底是谁?目的是什么?这种被人暗中窥视又伸手援助的感觉,让我很不自在,但偏偏又无法拒绝。
按照他提供的线索,我接触了那家物流公司。谈判出乎意料地顺利,对方似乎也提前得到了某种“关照”,条件非常优惠。困扰几天的物流问题,竟然就这样解决了。
晚上回到家,福伯照例给我端来夜宵。他看着我又在书房对着电脑发呆,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少爷,您最近瘦多了。有些事,急不来的。”
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:“福伯,我知道。但现在慢一步,可能就万劫不复了。”
“那位周先生……”福伯欲言又止。连他都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“我查过他留下的信息,很干净,几乎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。”我摇摇头,“但眼下,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抓紧时间壮大自己。只有我们自己够强,才不用怕任何阴谋诡计。”
福伯点点头,默默退了出去。
我走到窗前,夜色深沉。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,却照不进人心的暗处。苏家、赵天、还有这个神秘的周先生,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林家。
但我心里很清楚,无论是明枪还是暗箭,我都得接着。这笔意外的援助,是毒药还是蜜糖,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。我能做的,就是利用这宝贵的机会窗口,尽快让林家恢复元气,积攒力量。
羞辱和打压没有让我倒下,这突如其来的“帮助”,同样不会让我迷失。
路还长,账,要一笔一笔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