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：浪漫求婚
奶奶的八十大寿一天天临近，我和陆宇都默契地没有再多讨论老宅那通电话背后的深意。日子恢复了表面的平静，甚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寻常夫妻的烟火气。他会准时回家吃我做的、味道尚在努力提升中的晚餐，我会在他熬夜看文件时，默默端上一杯热牛奶。我们像两颗曾经独立运转的星球，逐渐找到了彼此契合的轨道。
寿宴前一周，陆宇突然变得有些神秘。接电话时会刻意避开我，晚上在书房待的时间也更长了。有几次，我发现他对着电脑屏幕，眉头紧锁，像是在研究什么复杂的图纸，我一靠近，他就迅速切换页面。
“你最近在忙什么大项目？”某天晚饭时，我忍不住问道。
他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，面不改色：“一个新并购案，有点棘手。”
“哦。”我点点头，心里却不太信。他撒谎时，右边眉毛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，这个小动作我早就发现了。但我没有戳穿，或许，他在准备什么惊喜？这个念头让我心底泛起一丝隐秘的期待。
寿宴那天，我选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，端庄又不失温婉。陆宇看到我时，眼神亮了一下，递给我一个丝绒盒子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我打开盒子，里面是一对精致的珍珠耳环，光泽温润，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“配你的旗袍。”他语气平淡，仿佛只是随手买了件小玩意，“奶奶喜欢珍珠。”
我戴上耳环，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。镜子里的我们，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，我穿着优雅的旗袍，站在一起，竟真有几分璧人的模样。他伸手，轻轻帮我理了理鬓角的碎发，动作自然亲昵。
“走吧。”他朝我伸出手。
那一刻，我忽然觉得，老宅或许不再是战场，而只是一个需要我们一起出席的普通家庭聚会。
陆家老宅依旧是记忆中的气势恢宏，但这次的气氛明显不同。门口的佣人态度恭敬，见到我们齐声问好。走进宴会厅，虽然依旧宾客云集，衣香鬓影，但我能感觉到那些投来的目光里，少了许多审视和轻蔑，多了几分好奇甚至……认可？
陆振宏和周敏站在主位附近招待客人。看到我们，陆振宏的脸色依旧严肃，但微微点了点头。周敏则挂着得体的笑容迎上来：“小宇，瑶瑶，你们来了。奶奶刚才还念叨呢。”
奶奶坐在轮椅上，穿着喜庆的暗红色唐装，精神矍铄。她拉着我的手，浑浊却清明的眼睛笑眯眯地打量我：“好孩子，比上次见更水灵了。小宇要是欺负你，告诉奶奶，奶奶帮你教训他。”
陆宇在一旁无奈地笑：“奶奶，我哪敢。”
寿宴顺利进行，我和陆宇配合默契，应酬得当。中间陆宇被几位叔伯叫去谈事情，我刚好有些闷，便悄悄走到宴会厅外的露台透气。
初夏的夜晚，风里带着花香。露台正对着老宅的后花园，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片波光粼粼，像是个湖。我正望着那片湖水出神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怎么一个人在这里？”陆宇的声音响起。
我回头，看到他手里拿着两杯香槟，递给我一杯：“里面太吵了。”
“嗯。”我接过酒杯，和他并肩靠在栏杆上。夜色温柔，星空璀璨，比起宴会厅里的喧嚣，这里安静得让人心安。
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餐厅吗？”他忽然问。
“当然记得。”我抿了一口香槟，“你当时像个面试官，严肃得要命。”
他低笑一声：“那你呢，紧张得像个犯错的小学生。”
“谁让你气场那么强。”我嗔怪地瞪他一眼。
沉默片刻，他放下酒杯，转身面对我，表情变得有些郑重。我的心跳莫名开始加速。
“苏瑶，”他看着我，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悦耳，“有件事，我想做很久了。”
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。不是装耳环的那个，是一个更小巧、更精致的盒子。
我的呼吸瞬间停滞，大脑一片空白，只能呆呆地看着他。
他单膝跪地，打开了盒子。一枚设计独特的钻戒在月光和远处灯火的映照下，熠熠生辉，主钻周围镶嵌着一圈细小的蓝宝石，宛如众星拱月。
“我知道，我们的开始并不寻常，甚至可以说是一场闹剧。”他仰头看着我，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，“这半年来，我见过你为了家人不顾一切的坚强，见过你在职场上的努力闪光，也见过你嘴硬心软的可爱。你像一道光，闯进我按部就班、冰冷乏味的世界，把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，却也……色彩斑斓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微哑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：“我曾经不相信婚姻，觉得那不过是利益的结合。是你让我明白，两个人在一起，可以互相扶持，可以共同成长，可以……只是因为爱。那份契约早就过期作废了，现在，我想和你签一份新的，期限是一辈子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目光灼灼地锁住我的眼睛：“苏瑶，你愿意嫁给我吗？不是作为契约的陆太太，而是作为我陆宇此生唯一的爱人。”
晚风拂过，带来花园里的玫瑰香气。远处宴会的喧嚣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。我看着他跪在月光下的身影，看着他眼中清晰的、只映着我一个人的倒影，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。
这半年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闪过——从最初的冷漠对峙，到后来的互怼日常，再到不知不觉间的关心呵护，以及共同面对风雨时的坚定扶持……原来，早在我不自知的时候，这个男人已经用他别扭又真诚的方式，深深地走进了我的心里。
那份契约，早已在时光的打磨下，变成了连接我们最牢固的纽带。
“我……”我哽咽着，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，只能用力地点头，伸出手，“我愿意。”
戒指缓缓套上我的无名指，尺寸刚刚好。冰凉的触感之后，是他掌心传来的温热。他站起身，将我紧紧拥入怀中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。
我在他怀里又哭又笑，眼泪蹭在他昂贵的西装上。他低头，吻去我眼角的泪水，然后，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，落在了我的唇上。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，这个吻里充满了承诺、爱意和如释重负的喜悦。
露台入口处传来轻微的响动，我们分开，看到奶奶、陆振宏、周敏，还有几位亲戚不知何时站在那里，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容。奶奶更是偷偷抹了抹眼角。
原来，这竟是一场得到“官方认证”的求婚。
陆宇牵着我的手，走回宴会厅中央。他拿过司仪的话筒，向来宾们展示我们交握的手，以及我手指上那枚闪耀的戒指。
“各位，”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，传遍整个宴会厅，“借此机会，我想正式向大家宣布，我陆宇，向苏瑶小姐求婚成功。我们即将举办一场真正的婚礼，希望得到各位的祝福。”
短暂的寂静后，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那些曾经质疑、轻视的目光，此刻都化为了真诚的祝贺。
我依偎在陆宇身边，看着台下形形色色的面孔，心中充满了巨大的幸福感和一丝不真实感。从各怀目的的契约闪婚，到如今众目睽睽之下的浪漫求婚，这一路走来，曲折却也甜蜜。
寿宴结束后，我们手牵手走出老宅。月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，密不可分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？”我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，心里甜丝丝的。
“从发现看不得你和别人说话开始。”他侧头看我，眼里有狡黠的光，“就知道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。”
“傲娇。”我笑着捶了他一下，却被他顺势搂得更紧。
车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，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，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。我靠在他肩上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，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起来。
“陆宇。” “嗯？” “我爱你。” 他身体微微一僵，随即，一个轻吻落在我的发顶。 “我知道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哑而郑重，“我也爱你，苏瑶。”
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，而我们的未来，正朝着充满光明的方向，稳稳驶去。这份始于交易的婚姻，终于开出了最美的爱情之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