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：真相大白
陆宇出国的第二周，家里安静得让人有些不习惯。张妈看出我的失落，变着法子做好吃的，还总在我耳边念叨“先生明天就回来了”。
其实距离他回来的日子还有三天，但我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期待。这种心情很奇妙，就像小时候盼着过年一样，既兴奋又有点紧张。
周三下午，我提前下班回家。陆宇的书房门意外地没锁——他平时很注重隐私，出门都会锁好。我想着帮他简单打扫一下，便推门走了进去。
书房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，文件整齐地码放在桌角，钢笔斜斜地搁在笔架上。我拿起抹布轻轻擦拭桌面，生怕弄乱他的东西。
擦到抽屉时，我不小心碰开了最下面那个没上锁的抽屉。里面躺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，封面上写着“婚姻契约补充条款”。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我们签的契约明明只有薄薄几页，怎么会有这么厚的补充条款？
犹豫再三，我还是翻开了文件夹。里面的内容让我越看越心惊——原来陆宇的家族从一开始就反对我们的婚姻，这些补充条款全是陆家长辈设置的障碍：要求陆宇在半年内完成某个几乎不可能的商业目标，否则必须立即离婚；规定我不能参与任何家族事务；甚至还有一条说如果我在婚后有任何“不当行为”，陆宇将失去部分继承权……
最后一页夹着一份律师函，是陆宇的叔叔发出的，指责陆宇“擅自缔结不匹配的婚姻，损害家族利益”，要求他限期整改。
文件散落一地，我跌坐在椅子上，手脚冰凉。所以这半年来，陆宇一直在独自承受这样的压力？可他从来没有提起过，甚至在我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。
想起他偶尔的疲惫，想起他深夜书房的灯光，想起他接电话时皱起的眉头……原来都不是偶然。
抽屉深处还有一本旧相册。我打开一看，里面是陆宇小时候的照片。有他穿着小西装参加家族聚会的，有他获奖的，还有一张——他和一个眉眼温柔的女人在花园里的合影。照片背面写着：“宇儿八岁生日，母亲赠。”
我从未听陆宇提起过他的母亲。张妈曾隐约说过，陆宇的母亲在他十岁时就去世了，之后父亲娶了现在的继母。
相册最后夹着一封信，纸张已经泛黄。是陆宇母亲写的：
“给我亲爱的宇儿：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你已经长大了。妈妈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，不要像妈妈一样，为了家族利益结婚，一辈子都不快乐……”
信没有写完，字迹有些潦草，好像是被什么事情打断了。
我坐在夕阳西下的书房里，看着满地的文件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原来这场看似简单的契约婚姻背后，藏着这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。陆宇一个人扛下了所有压力，却从来没让我担心过。
手机突然响起，是陆宇发来的视频邀请。我慌忙收拾好文件，深呼吸几次才接起来。
屏幕那端的他看起来心情不错：“在干什么？”
“在……书房找本书看。”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，“你那边事情办得顺利吗？”
“差不多了，后天就能回来。”他顿了顿，仔细看着我的脸，“你眼睛怎么红了？”
“刚才看书看的，有点感人。”我随便找了个借口。
他挑眉：“什么书能让苏大小姐掉眼泪？我得看看。”
“就……一本爱情小说。”我转移话题，“你回来那天要我去接机吗？”
“不用，司机会来接。”他顿了顿，突然说，“我给你带了礼物。”
“又是顺路买的？”我忍不住调侃。
这次他却很认真：“不是，特意去挑的。”
我们聊了一会儿，挂断前他突然问：“你这几天……有没有想我？”
若是平时，我肯定会嘴硬地说“才没有”。但今天，看着那个装满秘密的抽屉，我轻声说：“想了。”
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，愣了好一会儿才说：“后天见。”
挂断视频后，我重新整理好那些文件，小心地放回原处。然后我给张妈放了假，说自己想一个人静一静。
那晚我失眠了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满脑子都是那些条款的内容，还有陆宇母亲未写完的信。我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一开始对婚姻那么排斥——他见过没有爱情的婚姻有多痛苦。
可是这半年来，他明明有机会告诉我真相，却选择了独自承担。是因为觉得我没必要知道，还是……在保护我？
凌晨三点，我收到陆宇的邮件，只有短短一行字：“事情提前处理完了，明天下午到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然后回复：“我去接你。”
这次他没有拒绝，只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第二天下午，我提前一小时就到了机场。国际到达口人来人往，我紧张地不停看表。
当陆宇推着行李车走出来时，我几乎没认出他——他瘦了不少，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，但看见我的瞬间，眼睛明显亮了起来。
“不是说不用来吗？”他走到我面前，语气还是那么傲娇，但嘴角是上扬的。
“顺路。”我学着他平时的语气。
他轻哼一声，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：“饿不饿？先去吃饭。”
车上，我几次想开口问那些文件的事，却不知从何说起。反而是他先打破了沉默：“你这几天……过得好吗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决定直接问，“陆宇，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？”
他的手指微微收紧，但脸上表情不变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昨天……不小心看到了抽屉里的补充条款。”我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，“还有你母亲的信。”
车子缓缓停在红灯前。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那些都不重要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我能处理。”
“可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！”我忍不住提高音量，“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？”
他转头看我，眼神复杂：“告诉你又能怎样？让你一起担心？还是让你觉得这场交易太麻烦，提前退出？”
“我……”我一时语塞。
绿灯亮了，他重新发动车子，语气平静：“苏瑶，这场婚姻开始时确实是一场交易。但这半年来，很多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”
我的心跳突然加速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”他缓缓把车停在路边，转头直视我的眼睛，“我不想按照契约到期就离婚了。”
机场高速上的车流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，车厢里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。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神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那些条款，”我轻声问，“如果完成不了，你会真的离婚吗？”
他笑了，是那种很少见的、发自内心的笑：“你觉得我会让那种事发生吗？”
夕阳透过车窗照进来，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。我看着他自信的样子，突然觉得那些文件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这个一向骄傲的男人，正在用他的方式守护着我们的关系。
“回家吧。”我轻声说，“张妈做了你爱吃的菜。”
他点点头，重新发动车子。途中，他的手很自然地覆上我的手背，温暖而坚定。
那一刻我知道，无论未来有多少困难，我们都会一起面对。
就像他母亲希望的那样，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