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绝地反击
夜色浓稠，血腥气混杂着焦糊味在废弃驿站弥漫。叶尘紧跟在凌霜身后，肋下的伤口随着奔跑不断渗血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。身后驿站的厮杀声、怒吼声、兵器碰撞声渐渐远去，但危机感却如影随形。
凌霜的速度极快，却又总能恰到好处地让受伤的叶尘跟上。她专挑最难走的路径，利用复杂的地形和夜色完美地隐匿着行踪。
“凌姑娘……小凡他……”叶尘喘息着，心系藏在地窖的堂弟。
“暂时安全。追兵被赤焰门的人吸引了，但不会太久。”凌霜声音清冷，头也不回，“先处理你的伤，他们在你伤口留了追踪的药粉。”
叶尘心中一惊，立刻感知，果然发现肋下伤口处有一股极其微弱、却持续散发的异样气息。若非凌霜点破，他根本难以察觉！
凌霜在一处隐蔽的溪流边停下，递给他一个玉瓶：“清水洗净伤口，将此药内服外敷，能中和药粉，暂时隔绝追踪。快！”
叶尘不敢耽搁，迅速撕开伤口处的衣衫，用冰冷的溪水冲洗。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，却也让他更加清醒。他倒出玉瓶中的药粉，一半吞服，一半仔细敷在伤口上。药粉见效极快，一股清凉瞬间压下了火辣的疼痛，那淡淡的异样气息也迅速消散。
“走！”不等他稍作调息，凌霜再次动身，“他们很快会发现追丢了，必须尽快远离这片区域。”
两人再次潜入密林。叶尘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真气的匮乏，咬牙紧跟。他知道，此刻慢一步，就是万劫不复。
约莫一炷香后，凌霜忽然停下脚步，侧耳倾听。叶尘也立刻屏住呼吸，敏锐的感知捕捉到远处隐约传来的破风声和极其轻微的交谈声。
“……气息在这里断了？” “分头找！他受了重伤，跑不远！上面下了死命令，东西必须拿到！”
是那几个黑衣人的声音！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摆脱了纠缠，追了上来！而且听声音，似乎又多了两人！
凌霜眼神一凝，拉着叶尘迅速躲入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，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。
很快，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他们不远处掠过，仔细搜寻着地面和四周的痕迹。其中一人，正是那个凝元境的剑手首领。
叶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心全是冷汗。小凡还在驿站方向，若是这些人折返回去仔细搜查……
就在此时，另一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信号。
剑手首领立刻抬头，冷哼一声：“东边有发现！追！”
两道身影毫不犹豫，瞬间朝着东边疾驰而去。
叶尘刚松半口气，凌霜却低声道：“是幌子。还有两人，在原地潜伏，等我们出去。”
叶尘心中一寒。果然，感知仔细探查，方才那两人掠过的地方，确实还有两道极其微弱、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气息，正如同潜伏的毒蛇，静静等待。
好狡猾的对手！
凌霜目光扫过四周，最后落在溪流下游方向一片乱石嶙峋、地势陡峭的区域。她无声地指了指那个方向，又比了个手势。
叶尘立刻明白——将计就计，反杀！
两人如同狸猫，借着草木掩护，悄无声息地向下游那片乱石区移动。他们的动作极轻，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进入乱石区，凌霜迅速选定了几处利于隐藏和突袭的位置，示意叶尘埋伏在一处巨石之后，自己则如同轻烟般消失在一块视野极佳的巨岩阴影里。
等待。死亡的等待。
林中只剩下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和溪流潺潺的水声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那两名潜伏者极其有耐心，丝毫没有动弹。
叶尘默默运转《造化衍天诀》，艰难地恢复着几近干涸的真气，肋下的伤口在药力作用下已不再流血，但内腑的震伤和强行施展《碎星指》的反噬依旧严重。他握紧了从靴筒中抽出的、原本用来削切药材的短刃，眼神冰冷。
又过了一刻钟，下游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、像是石子落水的声音。
来了！他们果然按捺不住，开始主动试探和压缩搜索范围了！
两道模糊的黑影，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，一左一右，小心翼翼地踏入乱石区。他们配合默契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。
其中一人，正缓缓朝着叶尘藏身的巨石而来。
十步……五步……三步……
就在那人即将绕过巨石的刹那——
“咻！”
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！一根细如牛毛的冰针，裹挟着刺骨的寒意，从凌霜藏身的岩缝中射出，精准地射向另一名黑衣人的后颈！
那黑衣人反应极快，察觉到危险，猛地向前扑倒试图躲避，但冰针速度太快，依旧擦着他的肩膀掠过！
“嗤！”一声轻响，黑衣人肩头瞬间覆盖上一层薄冰，动作猛地一僵，血液仿佛都要被冻结！
几乎在同一时刻！
叶尘动了！他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，从巨石后猛地扑出，手中短刃凝聚着刚刚恢复的、微不足道的真气，却不是刺向对方要害，而是狠狠划向逼近这名黑衣人的脚踝！
这一下，刁钻狠辣，出乎意料！
那黑衣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同伴遇袭和前方可能存在的敌人吸引，根本没料到攻击来自脚下如此低矮的位置！等他察觉，已然不及！
“噗！”短刃划过，带起一溜血光！
黑衣人惨叫一声，脚筋已被割断，身体失去平衡，向前栽倒。
而就在他栽倒的瞬间，凌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上空，指尖寒芒一闪，精准地点在他的眉心。
黑衣人的惨叫戛然而止，眼神瞬间黯淡，重重摔在地上，再无生息。
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，配合得天衣无缝！
另一名被冰针所伤的黑衣人见状，吓得魂飞魄散，哪里还敢恋战，捂着冰冻的肩膀，转身就想逃！
但他身形刚动，凌霜已如影随形般贴了上去，掌风凌厉，直拍其后心。
黑衣人被迫回身格挡，但他寒气侵体，动作慢了半拍。
“嘭！”
凌霜的手掌印在他的胸膛。他猛地瞪大双眼，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，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，撞在一块岩石上，软软滑落，气息迅速湮灭。
转瞬之间，两名精锐杀手，悉数毙命！
凌霜落地，气息平稳，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她迅速在两具尸体上搜索了一番，只找到几块代表身份的黑色令牌和一些寻常丹药银钱，并无更多线索。
“走！刚才的动静可能会引来其他人。”凌霜处理掉痕迹，低声道。
叶尘看着地上迅速冰冷的尸体，又看向神色平静的凌霜，心中波澜起伏。这才是她真正的实力吗？杀伐果断，精准狠辣。
他没有多问，迅速跟上。
两人没有回头，而是继续向下游潜行，直到彻底远离那片区域，确认再无追兵，凌霜才再次停下。
“暂时安全了。你在此调息片刻，我去接你弟弟。”凌霜说完，身影一晃，便消失在夜幕中。
叶尘靠着一棵大树坐下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。他吞下几颗丹药，全力运转功法修复伤势。方才短暂的配合与反杀，耗尽了最后的心力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，轻微的脚步声响起。凌霜回来了，怀里抱着熟睡的小凡。小家伙似乎被喂了安神的药物，睡得正沉。
叶尘连忙起身接过小凡，看到他安然无恙，心头巨石终于落地。
“多谢。”叶尘郑重道。今夜若非凌霜，他和小凡绝无幸理。
凌霜微微摇头：“追杀不会停止。他们这次失手，下次来的会是更厉害的角色。你必须尽快提升实力。”
她目光扫过叶尘，忽然道：“你方才用的指法，残缺得厉害，反噬之力几乎毁了你的手臂。若非你肉身经过特殊淬炼，早已废了。”
叶尘心中骇然，她竟然看出来了？！
凌霜却不再多言，转身望向黑风山脉更深处，那里妖兽横行，环境更加恶劣，却也更加隐秘。
“走吧。我知道一个地方，或许能让你暂时躲开这些苍蝇，也能让你……真正开始修炼那残缺的指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