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:彻底决裂
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我站在投影幕布前,刚刚结束了对城西项目阶段性成果的汇报。数据清晰,进展顺利,连最挑剔的董事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可。
林国栋坐在主位,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。“悦悦这段时间辛苦了,项目推进得比预期还要快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苏瑶站在门口,一身素净的连衣裙,脸上未施粉黛,眼眶红肿,楚楚可怜。她身后跟着面色焦急、试图阻拦她的秘书。
“爸!妈!”她声音哽咽,带着哭腔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定格在我身上,充满了委屈和控诉,“你们……你们就真的不要我了吗?就因为我不是亲生的?”
全场哗然。
几位董事面露尴尬,纷纷移开视线。林母脸色瞬间苍白,下意识站起身:“瑶瑶,你怎么来了?这里在开会……”
“开会?讨论怎么把林家的产业都交给你们的亲生女儿吗?”苏瑶泪水滚落,演技精湛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,“我知道我错了,我不该占着妹妹的位置……可这十八年的感情难道是假的吗?妈,您说过永远把我当女儿的!”
她扑到林母身边,紧紧抓住她的手臂,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林母心软了,眼圈也跟着红了,拍着她的背:“瑶瑶,别这样……没人不要你……”
林国栋眉头紧锁,脸色难看:“胡闹!有什么事回家说!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!”
“回家?我还有家吗?”苏瑶抬起泪眼,看向我,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怨毒,“自从她回来,这个家就变了!爸,您眼里只有她!她说什么都是对的,做什么都是好的!而我呢?我稍微做错一点,就要被关起来,被所有人唾弃!这不公平!”
她声嘶力竭,将一场商业会议变成了家庭伦理剧的现场。
我冷眼看着她的表演,心中一片平静。狗急跳墙,她终于忍不住了,选了最蠢的一种方式。
“苏小姐,”我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她的抽泣,“现在是集团董事会时间。你的家事,是否应该另选场合?”
我的冷静和“苏小姐”这个称呼,彻底刺激了她。
“家事?对你们来说是家事,对我来说是生死!”她猛地指向我,声音尖利,“林悦!你就那么容不下我吗?非要把我逼上绝路?你回来了,抢走了爸爸妈妈,抢走了林家大小姐的身份,现在连我最后一点立足之地都要夺走吗?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?”
会议室内鸦雀无声,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惊呆了。
林国栋猛地一拍桌子:“苏瑶!闭嘴!”
“我不闭!”苏瑶像是疯魔了,豁出去了,“爸!您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?她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与世无争!她心机深沉,步步为营!她回来就是为了报复!报复我们所有人!她……”
“她怎么样?”我打断她,一步步走上前,目光冰冷地逼视着她,“说下去。我回来报复什么?报复你母亲苏小娟偷换婴儿,让我流落在外十八年?报复你明明可能早已知情,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偷来的人生?还是报复你在我回来后,一次次地设计陷害,甚至不惜损害林家利益也要把我赶走?”
我的声音平稳,却字字如刀,将她光鲜亮丽的表皮层层剥开,露出内里不堪的真相。
苏瑶的脸血色尽失,嘴唇哆嗦着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我没有!”
“没有?”我冷笑一声,从随身平板里调出一段音频,点了播放。
里面清晰地传出她和张妈压低声音的对话:
“……就把文件放在她房间抽屉底层……对,没人会发现……只要爸怀疑她,她就完了……”
正是她当初栽赃我偷竞标书的证据之一!
音频不长,但足够了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瑶身上,充满了震惊、鄙夷和厌恶。
林母抓着她的手,不自觉地松开了,踉跄着后退一步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苏瑶彻底僵在原地,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脸上只剩下绝望的灰白。
“现在,”我收起平板,目光扫过林国栋和林母,最后落在苏瑶身上,“还觉得是我容不下你吗?”
林国栋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里只剩下彻底的失望和决绝。
“苏瑶,”他的声音疲惫而冰冷,“林家养了你十八年,锦衣玉食,从未亏待。即使真相大白,我们也曾想给你留一份体面,是你自己不要。”
他挥了挥手,仿佛驱赶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。
“从今天起,你不再是林家的女儿。我会让律师清算这些年在你身上的花费,折算成现金给你,算是仁至义尽。以后,你和林家,再无瓜葛。”
最后四个字,掷地有声。
苏瑶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,像是无法相信听到的话。“爸……您……您要赶我走?”
“是你自己选择了这条路。”林国栋转过身,不再看她,“保安,请苏小姐出去。以后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她再踏入林氏和林家半步。”
两名保安应声而入,客气却强硬地站到苏瑶身边。
苏瑶像一尊雕塑,一动不动。她看看冷漠的林国栋,看看神色复杂的林母,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我,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,笑声凄厉而绝望。
“好!好一个林家!好一个仁至义尽!你们……你们会后悔的!”
她没有再挣扎,任由保安将她带离会议室。经过我身边时,她投来最后一眼,那眼神里的怨毒,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我没有回避,坦然迎接。
后悔?
我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。
会议室的门缓缓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。
林国栋疲惫地揉了揉额角,对众人道:“抱歉,让各位见笑了。会议继续。”
但气氛已然不同。
我走回原位,脊背挺得笔直。
一场持续了十八年的荒诞戏码,终于落幕。
鸠占鹊巢者,终究被驱逐。
而我的人生,才刚刚真正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