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：矛盾的爆发

雨下了一整夜，直到清晨才渐渐停歇。苏瑶望着窗外省城湿漉漉的街道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。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，她发去的照片林羽没有回复，只回了个简单的“收到”。

画室的课程结束后，她终于忍不住拨通了视频电话。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，画面晃动了几下，出现林羽略显疲惫的脸。

“在忙？”苏瑶轻声问。

林羽身后是熟悉的画室背景，但角落里多了一套陌生的画具。“刚送走最后一个孩子。”他揉了揉太阳穴，“这几天在帮晓妍表妹准备艺考材料，有点累。”

苏瑶的心沉了沉：“又是她？”

林羽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情绪：“这孩子很有天赋，就是基础不太扎实。对了，你上次说的那个项目怎么样了？”

苏瑶抿了抿唇，突然问：“你看了我发的照片吗？那幅新作品。”

画面里的林羽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歉意的表情：“对不起，这几天太忙，还没来得及仔细看。是很重要的画吗？”

窗外省城的霓虹灯次第亮起，映在苏瑶有些发白的脸上。她想起自己熬了三个通宵完成那幅画，就为了听他一句评价。而他却连看都没看。

“不重要。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反正你也没时间看。”

林羽终于察觉到她的异常：“瑶瑶，你怎么了？是不是太累了？”

“我累了？”苏瑶突然提高音量，“是啊，我累了。累得每天熬夜完成作业，累得挤地铁赶课，累得……累得担心你是不是已经不需要我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林羽的声音带着困惑：“你怎么会这么想？我最近确实忙，但都是为了画室……”

“为了画室，还是为了别人？”苏瑶终于忍不住点开那张截图，“这是晓妍表妹发的朋友圈，你在她那里倒是很有时间。”

林羽看着那张自己工作的照片，眉头皱了起来：“这只是帮忙拍几张照片而已。她需要作品集申请学校，我作为长辈帮个忙有什么不对？”

“长辈？”苏瑶冷笑，“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看长辈。”

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，但积压已久的情绪已经决堤。林羽的脸色沉了下来，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冷意：

“苏瑶，你是在怀疑我吗？怀疑这十年来我的心意？”

“我不知道！”苏瑶的声音哽咽了，“我只知道你现在宁愿陪别人拍照也不愿看我的画，宁愿帮别人准备艺考也不愿多问我一句过得好不好！”

电话那头传来深呼吸的声音：“我以为你会理解我。画室现在很忙，孩子们要考级，新来的孩子要照顾，我还要抽时间复健。每天忙到深夜，就为了让你在省城安心学习……”

“所以是我的错了？”苏瑶打断他，“是我不该来省城，不该追求自己的梦想？”
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！”林羽的声音也提高了，“你为什么非要曲解我的意思？”

雨又开始下了，敲打着窗户，像是为这场争吵伴奏。苏瑶看着视频里林羽疲惫而无奈的脸，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

“也许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。”她轻声说，挂断了电话。

手机很快再次响起，但她没有接。晓妍的消息弹出来：“瑶瑶，你误会了。表妹只是来帮忙的，林羽心里只有你。”

苏瑶关掉手机，把自己埋进枕头里。泪水无声地滑落，打湿了枕套。她想起离开宁城那天，林羽拄着拐杖站在月台上的样子，那么坚定地说等她回来。

可现在，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。

夜深了，雨还在下。苏瑶睁开红肿的眼睛，打开手机。几十个未接来电，都是林羽的。最后一条消息是三个小时前发的：

“我买了明早的车票去省城。我们见面谈。”

窗外，省城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海。苏瑶抱紧自己，感觉心里某个地方像被掏空了一样疼。

这一次，他们都能守住那个十年的约定吗？

雨声渐密，像是在为这个问题打着无解的节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