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：筹备画展的波折

距离画展开幕还有三周，苏瑶开始感受到压力。文化馆拨给她的小展厅虽然位置不错，但年久失修，墙皮有些剥落，灯光也需要重新布置。

“这里得重新粉刷。”林羽坐在轮椅上，用手敲了敲墙面，“灯光也太暗了，对画作的展示效果不好。”

苏瑶看着空荡荡的展厅，心里有些发怵：“要不还是和其他人一起用主展厅吧？这里改造起来太费事了。”

“不行。”林羽握住她的手，“这是你的第一个个人展，值得一个独立空间。别担心，有我在。”

第二天，林羽就托人从城里寄来了专业的射灯和调色设备。虽然还不能长时间站立，但他坚持每天来展厅督工。苏瑶推着他的轮椅在展厅里转来转去，听他指挥工人们调整灯光角度。

“左边再高一点。”林羽比划着，“对，就是这个角度，要能让光线均匀地打在画作上。”

晓妍也来帮忙，负责联系裱框师傅和印刷宣传册。没想到第一件事就遇到了麻烦。

“什么？至少要提前一个月预约？”晓妍对着电话那头提高了音量，“可是我们三周后就要开展了啊！”

苏瑶的心沉了下去。没有合适的画框，再好的画作也会失色。

林羽沉思片刻，拿出手机：“我认识一个老师傅，退休前是省美术馆的首席裱框师。我问问看他能不能帮忙。”

电话打了很久，林羽好说歹说，老师傅终于答应来看看。当他拄着拐杖走进展厅时，苏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
老师傅一言不发地看了所有作品，最后停在《重逢》前，看了很久。

“画得不错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可惜用错了画布。这种肌理不适合细腻的风格。”

苏瑶愣住了。这些画布是她省吃俭用买的最好的材料，从来没被人否定过。

老师傅指了指《重逢》的一个角落：“这里，颜料已经有些开裂了。如果不好好处理，再过几个月会更严重。”

林羽紧张地问：“那还有救吗？”

老师傅哼了一声：“我既然来了，自然有办法。不过……”他看了看展厅，“灯光得重新调，现在的角度会放大画布的缺陷。”

于是刚刚装好的射灯又全部拆下来重装。老师傅亲自指导工人调整角度，又教苏瑶如何用特殊药剂处理已经开裂的颜料。那几天展厅里总是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水味，苏瑶的眼睛被熏得通红。

资金也开始紧张了。好的画框价格不菲，再加上展厅改造的费用，苏瑶的积蓄很快就见了底。

“要不……少展几幅吧。”苏瑶翻着账本，心情沉重，“或者用便宜点的画框。”

林羽摇头：“要做就做到最好。钱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
他悄悄联系了几个以前的客户，接了几个急件的修图工作。白天在展厅帮忙，晚上就抱着笔记本电脑工作到深夜。苏瑶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，心里又感动又心疼。

最大的打击发生在画展前两周。苏瑶去接一批新裱好的画框时，发现其中最重要的《重逢》的画框有一道明显的裂痕。

“运输途中不小心磕到了。”货运司机抱歉地说，“明天再给您重新送一个来？”

苏瑶看着裂痕，眼泪都快出来了：“可是明天就要开始布展了，来不及了啊！”

林羽转动轮椅过来，仔细检查了裂痕：“也许……可以改造一下。”他让工人把画框平放在地上，指着裂痕的位置，“在这里加一道金边，掩盖住裂痕，同时也能突出画面的主题。”

老师傅眯着眼睛看了半天，突然拍手叫好：“妙啊！金色象征着重逢的喜悦，正好呼应主题！”

于是原本的意外变成了点睛之笔。金色的线条沿着裂痕延伸，仿佛阳光穿透云层，照在画中两个牵着手的人身上。

布展那天，大家都来帮忙。晓妍负责挂画，林羽指导灯光调试，苏瑶则忙着最后的调整。当所有作品都挂上墙，灯光打亮的那一刻，众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温暖的光线恰到好处地照亮每一幅作品，墙面的颜色衬托出画的意境，金色的画框在灯光下闪着微妙的光泽。

“真美。”晓妍喃喃地说，“瑶瑶，你做到了。”

苏瑶望着焕然一新的展厅，眼睛湿润了。她转头看向林羽，发现他正微笑着看她，眼中满是骄傲。

窗外，夕阳西下，余晖透过窗户洒进展厅，在《重逢》上投下温暖的光晕。画中的两个人仿佛活了过来，手拉着手走在时光的长河里。

林羽转动轮椅来到她身边，轻轻握住她的手：“看，我说过你能做到的。”

苏瑶回握住他的手，指尖还沾着这几天忙碌留下的颜料。这一刻，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。

远处传来文化馆的钟声，悠悠地回荡在傍晚的空气中。画展即将开始，而他们的故事，也在继续书写新的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