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心动初萌的夏日微风

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，仿佛要把整个夏天都叫醒。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，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小学五年级的教室里，孩子们正埋头画画，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
这节课是美术课，老师让大家画“我最喜欢的季节”。林羽咬着铅笔头，眉头皱成一团。他画了半天，纸上还是一团乱糟糟的线条。扭头看看旁边的苏瑶，她已经快画完了。

苏瑶坐得笔直，小手握着铅笔，一笔一画仔细描着。阳光照在她认真的侧脸上，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子。她画的是夏天：巷口的老槐树开满了花，两个小孩在树下追逐，蝴蝶在他们身边飞舞。

林羽看得有点出神。他从来没发现，苏瑶画画的样子这么好看。她的眼睛亮亮的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一阵微风从窗外吹进来，拂起她额前的碎发，她伸手轻轻把头发别到耳后。

“看什么呀？”苏瑶忽然转过头，发现林羽在看她，脸微微红了。

林羽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在画画：“没……没什么。你的画真好看。”

“你画的是什么？”苏瑶探过头来看他的画纸。

林羽慌忙用手挡住：“还没画好呢！”

其实他画的是夏天的小河，几个孩子在河里游泳。可是画得歪歪扭扭，他自己都看不下去。

下课铃响了，孩子们纷纷交上自己的画。美术老师仔细地看着每一张画，最后拿起苏瑶的画：“这幅画得真好！下周市里有个绘画比赛，苏瑶同学代表我们班去参加吧。”

同学们都鼓起掌来，苏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，耳朵尖都红了。

放学路上，林羽一边踢着小石子，一边问：“你要去参加比赛啊？”

“嗯。”苏瑶点点头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画。

“真厉害。”林羽真心实意地说。他从来没觉得画画有什么了不起，可是今天看到苏瑶画画的样子，忽然觉得会画画的人真棒。

走到巷口，苏瑶突然停下脚步：“其实……我有点害怕。”

“怕什么？”

“怕画得不好。”苏瑶小声说，“从来没参加过比赛。”

林羽拍拍胸脯：“怕什么！你画得这么好。要不……我陪你去？”

苏瑶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？”

“当然！”林羽挺直腰板，“我可是班长，当然要支持我们班的选手！”

从那天起，每天放学后，林羽都陪苏瑶在教室里练习画画。苏瑶坐在桌前画画，林羽就在旁边写作业。有时候作业写完了，他就趴在桌上看苏瑶画画。

他发现苏瑶画画的时候特别专注，眼睛一眨不眨，小手稳稳地握着笔。画到满意的地方，她会微微笑起来；画不好的时候，就轻轻皱眉头。林羽觉得看她画画比看动画片还有意思。

“这里应该画什么好呢？”有一天，苏瑶对着画纸发愁。她要画的是“我的家乡”，可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
林羽凑过来看：“画我们巷子啊！还有那棵老槐树，夏天开满花，可好看了。”

苏瑶眼睛一亮：“对哦！”

她拿起铅笔，很快画出了巷子的轮廓。林羽在一旁指指点点：“这里要画我家杂货店，门口有个石阶，我经常坐在那儿吃冰棍。那里要画你家窗户，你总是在那儿画画……”

苏瑶按他说的画着，嘴角一直带着笑。画纸上渐渐出现了一条熟悉的小巷，两个小孩在巷子里玩耍，一个跑在前面，一个跟在后面。

“这是我俩吧？”林羽指着画上的两个小人。

苏瑶点点头：“像吗？”

“像！不过你把我画得太好看了，我哪有这么帅！”林羽故意做了个鬼脸。

苏瑶被他逗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你就是这么帅呀！”

林羽突然觉得脸上有点热，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画。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，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，泛起一圈圈涟漪。

比赛前一天，苏瑶特别紧张。练习的时候手都在抖，画坏了好几张纸。

“别紧张，”林羽安慰她，“你画得这么好，肯定能拿奖。”

“万一拿不到呢？”苏瑶咬着嘴唇。

“拿不到也没关系啊！”林羽从书包里掏出一样东西，“你看，我给你准备了幸运符！”

那是一只纸折的小青蛙，用绿色的彩纸折的，活灵活现。

“你还会折这个？”苏瑶惊讶地接过小青蛙。

“跟我妈学的。”林羽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她说青蛙代表好运。你明天带着它，肯定能画好！”

苏瑶小心地把小青蛙放进口袋：“谢谢你。”

第二天比赛，林羽真的陪苏瑶去了。比赛在市文化馆举行，好多小朋友都来了。苏瑶进去前，回头看了林羽一眼，林羽朝她竖起大拇指。

等待的时间特别漫长。林羽坐在外面的长椅上，一会儿站起来走走，一会儿又坐下。他从来没这么紧张过，比自己去考试还紧张。

终于，比赛结束了。小朋友们陆续走出来，苏瑶是最后一个出来的。她低着头，看不出表情。

“怎么样？”林羽赶紧跑过去。

苏瑶抬起头，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：“我画完了！感觉还不错！”

林羽松了一口气：“太好了！走，我请你吃冰棍庆祝！”

两人跑到文化馆门口的小卖部，林羽用零花钱买了两根老冰棍。他们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，开心地吃着冰棍。

“我画了我们的巷子，”苏瑶一边舔冰棍一边说，“画了老槐树，画了你家杂货店，画了我家窗户，还画了我们在巷子里玩……”

“画我了吗？”林羽问。

“画了！”苏瑶笑起来，“画你爬树摘槐花呢！”

林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：“我那么调皮啊？”

“但是很可爱呀。”苏瑶轻声说。
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两人身上跳跃。林羽看着苏瑶的侧脸，忽然觉得这个夏天特别美好。风轻轻吹过，带来槐花的香气，他心里的那颗小石子又动了一下。

后来苏瑶的画得了二等奖。颁奖那天，林羽比谁都高兴，拼命鼓掌，手都拍红了。

苏瑶把奖状拿给林羽看，右下角还画了一只小青蛙。“这是给你的谢礼，”她说，“谢谢你陪我比赛。”

林羽小心地收好奖状，就像收到什么宝贝一样。那天晚上，他把奖状压在自己书桌的玻璃板下面，每天写作业时都能看到。

很多年后，林羽还能清楚地记得那个夏天的下午：阳光很好，风很轻柔，一个小女孩专心画画的样子，就这样悄悄地留在了他心里。那是他第一次发现，原来心动是这样的感觉——像夏日的微风，轻轻拂过心田，留下淡淡的、甜甜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