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回忆

画展结束后，苏瑶回到家中，整个人仍处于恍惚状态。她泡了杯茶坐在窗前，望着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，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回了五年前。

那时她刚从美院毕业，还是个懵懂的艺术生，而傅云深已经是傅氏集团的年轻总裁。他们第一次相遇也是在画展上，不过那次是傅云深代表集团赞助青年艺术家项目。

“这幅画很有生命力。”当时的傅云深站在她的毕业作品前，语气中带着真诚的赞赏。

苏瑶还记得自己当时紧张得手心冒汗，结结巴巴地解释创作理念。傅云深听得很认真，不时提出问题，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专注地看着她。

后来傅云深以个人名义买下了那幅画，还邀请她共进晚餐。苏瑶本来想拒绝，但看着他诚挚的眼神，鬼使神差地答应了。

晚餐时，他们聊了很多。傅云深不仅懂画，还能精准地理解她作品中的情感表达。更让苏瑶惊讶的是，这个看似冷峻的商业精英，其实内心细腻而温暖。

“你为什么会对艺术这么了解？”苏瑶好奇地问。

傅云深微微一笑：“我母亲是画家，小时候经常带我看展。后来她去世了，但我一直保留着这个爱好。”

那一刻，苏瑶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罕见的脆弱。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，她对他产生了别样的情愫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傅云深经常约她去看展。他会提前做好功课，给她讲解不同流派的特点；也会安静地陪她在美术馆待上一整个下午，从不催促。

苏瑶最喜欢的是他看画时的侧脸——专注而温柔，与商场上那个雷厉风行的傅总裁判若两人。

有一次他们在郊外写生，突然下起大雨。傅云深脱下西装外套为她挡雨，自己却淋得湿透。回到车上，他不仅没有抱怨，反而笑着说这是第一次有人陪他在雨中赏景。

“你经常一个人来看风景吗？”苏瑶问。

傅云深点头：“管理工作压力大，偶尔需要独处的时间。不过以后，”他顿了顿，看向她，“如果你愿意，我们可以一起来。”

苏瑶记得自己当时心跳加速，假装低头整理画具来掩饰内心的悸动。

他们正式在一起是在三个月后。傅云深包下整个美术馆，在苏瑶最喜欢的画作前向她表白。没有夸张的浪漫攻势，只有真诚的告白和承诺。

“我知道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，”他说，“但我愿意走进你的世界，也欢迎你走进我的。”

交往后，傅云深虽然工作繁忙，但总会抽出时间陪她。他支持她的创作，为她联系最好的老师；在她自我怀疑时给予鼓励，在她取得进步时比谁都高兴。

苏瑶也会在傅云深加班时送去自己做的夜宵，在他疲惫时安静地陪在身边。她为他画了很多肖像，捕捉他不同的神态——工作时专注的、思考时微蹙眉头的、偶尔放松时带笑的。

最甜蜜的是那段在巴黎的时光。傅云深出差带上她，工作之余陪她逛遍巴黎的博物馆和画廊。塞纳河畔的漫步，蒙马特高地的写生，左岸咖啡馆的深谈……每一个瞬间都美好得不像现实。

苏瑶轻轻抚摸着桌上的一张照片——那是他们在埃菲尔铁塔下的合影。傅云深罕见地笑得开怀，手臂自然地环着她的肩膀。照片背面是他苍劲有力的字迹：永远在一起。

永远。多么美好的词，却又是多么脆弱。

茶杯已经凉了，苏瑶却浑然不觉。那些回忆如潮水般涌来，甜蜜中带着刺痛。她起身从储藏箱里翻出一个木盒，里面珍藏着与傅云深有关的一切——看展的门票、他写的便条、为她庆生的小礼物……

最底下是一幅未完成的画。画中的傅云深站在窗前，背影挺拔却透着孤独。这是她分手前最后一件以他为灵感创作的作品，却再也没有机会完成。

手机突然响起，打断了苏瑶的沉思。是一个陌生号码，但她直觉知道是谁。

犹豫片刻，她还是没有接听。铃声停止后，一条短信跳出来：“明天下午三点，市图书馆有个雷诺阿特展，我想你会感兴趣。——傅云深”

苏瑶盯着屏幕出神。他还是记得她最喜欢雷诺阿，记得她每周三下午都会空出来去看展。

过去的美好回忆与现实交织，让她的心隐隐作痛。那些甜蜜的过往是否都是真实的？如果是，他又怎能那么轻易地放手？

窗外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，苏瑶却感到一阵深深的孤独。她轻轻合上木盒，仿佛也合上了那段无法回去的时光。

但在心底某个角落，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问：如果一切可以重来，她是否还有勇气再次走向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