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家族会议

会议室的橡木长桌能映出人脸。苏瑶坐在叶星辰右侧第三个座位，面前摆着烫金会议议程。冷气吹得她小腿发麻。

叶老爷子坐在主位，沉香木手杖斜靠桌边：“开始吧。”

财务总监率先起身，激光笔点在投影幕布上：“二季度净利润下降三个点，主要因为新能源项目延期。”

李铭突然轻笑：“延期原因，不如请项目负责人解释？”他转动钢笔，笔尖指向叶星辰。

所有目光聚焦过来。叶星辰翻开文件夹：“技术团队发现电池组存在热失控风险，必须延期整改。”

“风险？”李铭挑眉，“据我所知，是星辰擅自修改了安全标准。”他推过来一叠文件，“新标准会让成本增加两成。”

苏瑶看见叶星辰左手无名指微微蜷缩。这是她第一次发现他紧张时的小动作。

“成本增加好过发生事故。”叶星辰调出测试数据，“上月模拟实验中出现过冒烟现象。”

会议室突然安静。叶老爷子摩挲着手杖龙头：“星辰，你需要多少时间？”

“三个月。”

李铭突然拍桌起身：“三个月？客户那边怎么交代！”他手机亮起通话记录，“王总刚打电话质问，说再延期就取消订单。”

苏瑶注意到李铭袖口露出度假村宣传册——正是她之前拒绝接手的那家。

“客户那边我去谈。”叶星辰合上文件夹，“如果王总坚持用旧标准，我建议终止合作。”

满座哗然。叶老爷子重重叩响手杖：“星辰，你太任性了。”

“不是任性。”叶星辰调出段监控视频，“这是王总侄子昨晚上传的社交媒体动态。”画面显示年轻人在超跑引擎盖上跳舞，配文“感谢舅舅送的生日礼物——用叶氏电池省下的钱”。

李铭脸色骤变。叶星辰继续放大图片：“他戴的手表，和今早王总送您的那只是同款。”

手杖突然砸在地毯上。叶老爷子缓缓起身：“李铭，解释一下。”

空调出风口嘶嘶送风。苏瑶看见李铭额头沁出细汗，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。

“会议暂停。”叶老爷子拄着手杖离席，“星辰来书房。”

人群散去时，李铭挡住苏瑶去路：“弟妹好手段。”他手指擦过她臂弯，留下张折叠的纸条。

洗手间隔间里，苏瑶展开纸条：“想知道你父亲换病房的真相吗？”

主楼书房传出争吵声。苏瑶端着茶盘靠近时，听见叶老爷子提高嗓门：“...非要撕破脸？”

“是李铭先接触王总的。”叶星辰声音冷静，“他用度假村项目做交换，条件是让我出局。”

茶盘轻轻晃动。苏瑶低头看见自己发抖的手指。

门突然打开。叶星辰走出来，领带扯得松散。看见她时愣住，随即抽走她手中的茶盘：“以后别做这种事。”

回廊下雨声渐密。叶星辰突然开口：“你父亲换病房是李铭做的局。他买通护工，想逼你求他。”

雨水敲打着芭蕉叶。苏瑶想起昨夜电话里父亲的哽咽。

“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
叶星辰望向雨幕中的高尔夫球场：“契约第7条，甲方有义务保护乙方亲属安全。”

晚餐气氛压抑。李铭称病未出席，林悦却意外到场。她给叶老爷子布菜时柔声说：“李铭也是替集团着急，方式欠妥罢了。”

叶老爷子放下汤匙：“星辰明天起全权负责新能源项目。”

汤匙碰响碗沿。林悦笑容不变：“那王总那边...”

“已经解决了。”叶星辰切着牛排，“今早他侄子飙车肇事，行车记录仪显示车辆改装过电池。”

苏瑶想起下午叶星辰离席的二十分钟。牛排突然变得难以下咽。

睡前苏瑶经过健身房。叶星辰在打沙袋，拳套撞击声混合着雨声。她递毛巾时看见他右肩旧伤泛红。

“李铭不会罢休。”他突然说。

苏瑶想起纸条背面还有行小字：“明早十点，玫瑰温室。”

次日清晨雨停了。苏瑶走进温室时，李铭正在修剪玫瑰。

“弟妹知道叶家为什么选你吗？”他剪断带刺的枝条，“因为你好控制——就像这些嫁接的玫瑰。”

枝条落入她怀中，刺尖扎进掌心。

“但星辰似乎忘了初衷。”李铭递来纱布，“他越界了。”

苏瑶看着血珠渗出：“李总想说什么？”

“回到原点对大家都好。”他微笑，“毕竟你父亲的医疗费...”

温室门突然被推开。叶星辰站在逆光里，手机屏幕亮着录音界面。

“刚才的话，需要重复给爷爷听吗？”

李铭剪刀掉在地上。叶星辰拉起苏瑶的手，纱布轻轻缠过她掌心。

回主楼的路上，他忽然说：“今晚搬来主卧。”

苏瑶愣住。

“契约补充条款第3项。”他擦掉她腕间血渍，“即日起，双方需对外展现婚姻真实性。”

日光穿过云层，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金光。远处传来钢琴声，弹的是《婚礼进行曲》变调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