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：意外的重逢

寒假终于来临，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上海虹桥火车站，呼吸着小镇熟悉的空气。虽然只离开了半年，却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。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，在冬日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
妈妈说要先去外婆家，我借口要买参考书，偷偷溜去了苏然家。心跳得厉害，手心微微出汗。这半年我们只能通过视频联系，虽然几乎每天都通话，但隔着屏幕的感觉终究不一样。

快到苏然家时，我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门口贴春联。他穿着灰色的羽绒服，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，正踮着脚试图把横批贴正。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，突然有些近乡情怯。

“左边再高一点。”我轻声说。

他猛地回头，春联从手中滑落，被风吹着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。我们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，谁都没有先动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，只有风吹动春联的沙沙声。

“悦悦？”他不敢相信地叫了我的名字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我点点头，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。他快步走过来，却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停住，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。

“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？”他的眼睛亮得惊人，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。

“想给你个惊喜。”我小声说，声音有些哽咽。

他这才伸出手，轻轻把我拉进怀里。羽绒服的面料凉凉的，但他的怀抱很温暖。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，还是记忆中的味道。

“瘦了。”他在我耳边轻声说，手臂微微收紧。

贴完春联，他自然地接过我的行李箱：“去老地方坐坐？”

我们去了经常约会的小河边。冬天的河水结了一层薄冰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并肩坐在长椅上，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半年的分离让我们之间多了一丝陌生的尴尬。

“上海怎么样？”他终于开口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椅上的油漆。

“很大，很繁华，但是不习惯。”我老实说，“同学们都很厉害，我学得有点吃力。”

他转过头来看我，眼神里带着担忧：“怎么不告诉我？”

“怕你担心。”我低下头，“你不是也在为高考拼命吗？”

他轻轻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：“给你的新年礼物。”

盒子里是一条银色的项链，吊坠是个月亮形状，和我手上的手链正好配成一套。“在图书馆复习时看到的，觉得你会喜欢。”

我摸着那个小小的月亮，心里暖暖的：“帮我戴上？”

他的手指有些凉，碰到我的脖颈时，两人都微微颤了一下。项链扣很小，他试了好几次才扣上，呼吸轻轻拂过我的后颈。

“好看吗？”我转过头问他。

他的耳朵微微发红，点点头：“很好看。”

我们沿着河边慢慢走，分享着这半年来的点点滴滴。他告诉我学校的变化，哪个老师结婚了，哪个同学转学了。我给他讲上海的外滩，讲学校附近的书店，讲我总是迷路的地铁站。

走到那棵老槐树下时，我们同时停下了脚步。树干的刻痕还在，只是比半年前又深了一些。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小小的爱心图案，那是我们去年刻下的。

“时间过得真快。”他轻声说。

我点点头，突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我给你带了上海的蝴蝶酥，放在行李箱里了。”

他笑起来，眼睛弯成月牙：“还记得我爱吃这个？”

“当然记得。”我小声说，“你的一切我都记得。”

夕阳开始西下，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，放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。掌心相贴的温度让我想起半年前的夏天，我们也是这样牵着手上学放学。

“明天就要回外婆家了，”我说，“可能要过完年才能回来。”

他握紧我的手：“那我这几天都要来找你。”

“好。”我笑着点头，“把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。”

回到家时，天已经黑了。妈妈站在门口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：“玩得开心吗？”

我的脸一下子红了：“就去买了本书...”

妈妈摸摸我的头：“小然刚才打电话来了，说明天要请你去图书馆复习。”

我心里一甜，嘴上却抱怨：“真是的，放假还要学习。”

晚上视频通话时，苏然给我看他整理的复习资料：“这是我根据上海高考特点整理的，应该对你有帮助。”

屏幕那端的他戴着眼镜，看起来成熟了不少。这半年我们都在成长，但有些东西始终没变。

“想你。”我轻声说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：“我也是。每天都很想你。”

窗外突然响起烟花声，我们都转头看向窗外。虽然隔着千里，但看到的却是同一片夜空。

“明年，”他认真地说，“明年这个时候，我们一定要在一起看烟花。”

我用力点头，月亮项链在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。

这一刻，所有的等待和思念都变得值得。因为我们知道，短暂的分离是为了更好的重逢。

而属于我们的故事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