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真相的端倪
雨下了一整夜，早上起来时眼睛还是肿的。我故意磨蹭到很晚才下楼，以为苏然已经走了。没想到他居然还在老地方等着，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，校服袖子被雨水打湿了一片。
看见我时，他眼睛亮了一下，随即又黯淡下去。“给你带了豆浆。”他把温热的纸杯递过来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还是热的。”
我没有接，推着自行车就要走。他急忙跟上来，伞大部分倾斜到我这边。“昨天的事是我不好，”他小声说，“我不该说那些话。”
雨水敲打着伞面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我们并肩走着，却隔着一种陌生的距离。这是我第一次对他这样冷淡，也是他第一次这样小心翼翼地道歉。
快到学校时，他突然拉住我的车把：“悦悦，我真的只是……只是怕耽误你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终于看向他：“耽误我什么？”
他张了张嘴，却又把话咽了回去，最后只是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”
一整天我都心不在焉。课间时看见他和陈婉在走廊说话，我立刻转身躲进卫生间。镜子里自己的眼睛还是红的，我用冷水拍了拍脸，告诉自己不要再为他难过。
放学时雨还没停，我故意从后门溜走，没想到在车棚遇见了周晨。
“林悦！”他笑着跑过来，“正好有事找你。下周表演需要再加一段双人舞，能再陪我练习几次吗？”
我正要回答，突然看见苏然站在不远处。他手里拿着两把伞，显然是想来接我。看到周晨时，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周晨也看到了他，笑着打招呼：“苏然！听说你生病了，好点了吗？”
苏然没有理他，径直走到我面前：“走吧，送你回家。”
周晨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：“那我先走了，林悦。练习的事明天再说。”他说着朝我眨眨眼，快步离开了。
回去的路上，苏然异常沉默。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。走到一半时，他突然开口：“你们要一起表演？”
“嗯。”我简短地回答。
他又不说话了。快到我家时，他才犹豫着问：“你……喜欢他吗？”
我猛地停住脚步，不敢相信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。“这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我的声音都在发抖，“你不是说要帮我吗？”
他的脸一下子白了。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快十一点时，我起来喝水，无意间看到苏然房间的灯还亮着。鬼使神差地，我走到窗边，正好看见他和几个朋友在视频聊天。
窗户开着一条缝，他们的谈话声隐隐约约传过来。
“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？”一个陌生的声音问。
苏然叹了口气：“我不知道。她最近好像喜欢上别人了。”
我的心跳突然加速，手指紧紧抓住窗帘。
“谁啊？就那个和她一起跳舞的？”另一个声音问，“可是我看她明明喜欢你啊。”
苏然苦笑一声：“她只把我当哥哥。那天我说要帮她追别人，她好像还挺高兴的。”
我差点惊呼出声。他怎么会这么想？那天我明明那么难过……
“你就是想太多了，”第一个声音又说，“我敢打赌林悦喜欢你。要不我们打个赌？”
后面他们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。我慢慢滑坐在地板上，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。原来他误会了我喜欢周晨，原来他那些奇怪的表现都是在吃醋。
一种奇异的甜蜜感慢慢从心底升起，冲散了这些天的委屈和难过。他是在乎我的，也许比我想象的还要在乎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特意早早下楼等他。苏然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，耳朵微微发红。“早。”他小声说，递给我一盒牛奶。
“谢谢。”我接过牛奶，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。他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，眼神躲闪。
去学校的路上，我偷偷观察他。他今天特别安静，时不时偷看我一眼，被发现就立刻看向别处。这个发现让我心里甜甜的，连带着脚步都轻快起来。
课间我去他们班送笔记，正好听见陈婉在和他说话：“所以你真的不喜欢林悦？”
我立刻躲到墙后，心跳如鼓。
苏然的声音传来，带着明显的慌乱：“你、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
“就是好奇嘛，”陈婉笑着说，“你们俩整天形影不离的，大家都以为你们在一起了。”
苏然沉默了一会儿，才轻轻说：“她只把我当哥哥。”
我捂住嘴，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进去告诉他不是这样的。原来我们都在误会对方的心意，都在自以为是的猜测中错过了彼此。
放学后，我决定找他谈谈。可是刚走到他们班门口，就看见周晨等在那里。“林悦！”他笑着迎上来，“今天能练习吗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正要回答，苏然从教室里走出来。看到我们时，他的眼神暗了暗，转身就要走。
“苏然！”我叫住他，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却没有回头。周晨看看我们，识趣地说：“那我先走了，明天再说。”
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我深吸一口气，鼓足勇气开口：“你误会了，我和周晨只是普通朋友。”
苏然猛地转过身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我的脸在发烫，“我不喜欢他。那天你说要帮我的时候，我很难过。”
他愣愣地看着我，嘴唇微微张开，好像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。夕阳从窗外照进来，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色。
远处传来学生的嬉笑声，可是在这一刻，我的世界里只有他惊讶的表情和越来越快的心跳声。
也许，是时候让这场暗恋见到阳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