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:皇位之争
先帝驾崩的哀钟余音未散,京城上空却已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之中。国丧依制进行,满城缟素,但暗地里的较量却从未停歇。
楚离以太子身份总理丧仪,坐镇宫中,昼夜不息。他神色冷峻,举止依旧沉稳,但眼底深处却凝着化不开的冰寒。二皇子楚钧和三皇子楚铭联合部分宗室及前朝老臣,以“遗诏真伪存疑,国本攸关,当慎之又慎”为由,迟迟不肯跪拜新君,反而要求召集宗亲议会,共商“大事”。
灵堂之上,白幡飘动,香烛缭绕。楚离一身孝服,跪于灵前,背影挺直如松。身后是嘤嘤哭泣的妃嫔命妇,而前方,以二皇子、三皇子为首的一干人,虽同样身着孝服,却眼神闪烁,并无多少悲戚之色。
“皇兄,”二皇子楚钧上前一步,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周围几人听见,“父皇驾崩突然,遗诏之事关乎国体,臣弟等并非不信皇兄,只是兹事体大,是否应请几位皇叔公和内阁元老共同验看遗诏,以示公正,也好安定天下人心?”他语气恳切,仿佛全然为国着想。
三皇子楚铭在一旁附和:“二哥所言极是。皇兄即将继位,更应光明磊落,免得落人口实,说皇兄得位不正。”这话已是极为不敬,带着明显的挑衅。
楚离缓缓抬起头,目光如淬寒的利刃,扫过二人。他没有立刻发作,只是声音低沉冷冽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遗诏由父皇亲笔所书,内阁首辅、秉笔太监共同见证,存放于乾清宫‘正大光明’匾后,程序合规,毫无疑点。如今父皇尸骨未寒,尔等不思尽哀尽孝,反而于灵前质疑遗诏,扰乱大行皇帝安宁,是何居心?”
他声音不高,却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,让楚钧和楚铭脸色微变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臣弟不敢!”楚钧连忙躬身,“只是……”
“没有只是。”楚离打断他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,也看着他们身后的支持者,“孤受父皇遗命,继承大统,此乃天命所归。尔等若心怀疑虑,可于大典之后,按律上奏。但在父皇灵前,若再有人敢妄议遗诏,扰乱丧仪,休怪孤不顾兄弟情分,以不孝之罪论处!”
最后一句,他加重了语气,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,刺得楚钧、楚铭及其党羽脊背发凉。他们毫不怀疑,若再敢挑衅,这位以军功起家、手段酷烈的皇兄/皇叔会立刻下令拿人。灵堂之内顿时鸦雀无声,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哭声。
楚钧、楚铭交换了一个眼神,终究没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再硬顶下去,悻悻地退回了原位。
然而,所有人都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表面的平静之下,是更加汹涌的暗流。
楚离回到东宫已是深夜,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。苏瑶一直未曾安睡,等着他。见他回来,连忙起身相迎,为他解下带着寒气的斗篷。
“情形如何?”她轻声问,递上一杯温热的参茶。
楚离接过茶盏,指尖冰凉。他抿了一口,缓缓道:“跳梁小丑,不足为惧。但他们联合了一些掌握实权的老臣和部分宗室,在朝堂之外制造麻烦。京畿防务、粮草调度,甚至民间舆论,都开始有些异动。”
他看向苏瑶,目光落在她巨大的孕肚上,闪过一丝忧虑:“这几日京城恐不太平。孤已加派了东宫护卫,你千万莫要出宫,一切小心。”
苏瑶点头:“殿下放心,臣妾明白轻重。”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道,“殿下,臣妾听闻……巡防营的副统领,似乎是贵妃娘家的远亲?”
楚离眸光一凝:“确有此事。你从何处得知?”
“前几日安王妃入宫闲聊时提及的,说她家王爷曾想拉拢那位副统领,却碰了软钉子。”苏瑶道,“此人立场暧昧,殿下需得多加留意京中防务交接。”
楚离若有所思。巡防营负责京城治安,在此紧要关头至关重要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孤知道了。此事孤会处置。”
他当即召来林峰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林峰领命,无声退入夜色。
接下来的两日,京城表面平静,暗地里却风波不断。先是京西粮仓莫名失火,虽很快被扑灭,却引得人心惶惶;接着又有流言在市井传播,暗指楚离“得位不正,恐非天命所归”。
然而,楚离应对得极快。粮仓火起不到一个时辰,他便直接调动了隶属于东宫的精锐卫队接管了京西粮仓防务,并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几个涉嫌玩忽职守的官员,迅速稳定了局面。对于流言,他并未强行压制,反而让手下之人将二皇子、三皇子近年来结党营私、欺压百姓的一些实证巧妙地散播出去,舆论很快出现了反转。
同时,林峰也带来了消息。那位巡防营副统领果然心怀异志,暗中与二皇子府的人接触频繁,试图在登基大典当日制造混乱。楚离毫不手软,直接以“勾结藩王,图谋不轨”的罪名,令林峰带人将其拿下,换上了绝对忠诚的心腹。
一切都在暗中有条不紊地进行。楚离展现出他作为铁血王爷和储君的强硬手腕与精准布局,将对手的阴谋一一挫败于萌芽之中。
登基大典的前一夜,楚离再次来到苏瑶宫中。他穿着素服,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明亮。
“一切都已安排妥当。”他看着苏瑶,语气平静却充满力量,“明日,便是尘埃落定之时。”
苏瑶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,仰头看着他,眼中满是信任与骄傲:“臣妾预祝陛下,明日功成。”
楚离握住她的手,轻轻放在她腹上:“等孤回来。带着我们的孩子,一起等孤。”
苏瑶重重点头,鼻尖微酸,却努力扬起一个笑容:“好。”
翌日,晨曦微露,钟鼓齐鸣。盛大的登基大典在庄严肃穆的氛围中举行。楚离身着十二章纹衮服,头戴十二旒冕冠,一步步踏上汉白玉阶,走向那至高无上的龙椅。
台下,百官跪伏。楚钧、楚铭等人脸色灰败,在楚离冰冷目光的逼视下,最终也不得不屈膝跪下,山呼万岁。
声音响彻云霄,象征着旧时代的彻底结束,和一个新时代的开启。
楚离——如今的新帝——端坐于龙椅之上,接受万臣朝拜。他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,面容冷峻,不怒自威。
皇位之争,至此,以他的绝对胜利而告终。
然而,他深知,这并非终点。坐上这把龙椅,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和更艰难的道路。
但他无所畏惧。
典礼结束,新帝返回修缮一新的乾清宫。他屏退左右,独自立于殿中。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棂,洒在冰冷的地砖上,也照亮了龙椅上盘旋的金龙。
他缓缓坐下,手指抚过冰冷的扶手,目光遥望殿外远方。
万里江山,千斤重担,从此系于一身。
而他,已做好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