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：家族变故
东宫的日子渐渐步入正轨，苏瑶虽身怀六甲，却将宫内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。楚离忙于朝政，但每晚必回东宫用膳，偶尔还会陪她在庭院中散步，细雪落在两人肩头，竟也有几分寻常夫妻的温情。
这日午后，苏瑶正倚在暖榻上小憩，忽听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小桃刻意压低却难掩惊慌的声音：“娘娘！娘娘！”
苏瑶睁开眼，见小桃脸色煞白地冲进来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信，声音发颤：“娘娘，相府……相府来人急报，说、说老爷他……被陛下下旨羁押入狱了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苏瑶猛地坐起身，眼前一黑，险些晕厥过去。小桃连忙扶住她，将信递到她手中。
信是母亲身边的嬷嬷偷偷送出的，字迹潦草，满是惊惶。信中只言父亲被御史弹劾“结党营私、贪墨军饷”，陛下震怒，已下令将父亲投入天牢候审，相府也被御林军看守起来，不许任何人出入。
苏瑶的手指冰凉，颤抖着几乎握不住薄薄的信纸。父亲为官数十载，清廉刚正，怎会突然卷入贪墨案？这分明是构陷！
“殿下……殿下呢？”她抓住小桃的手，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殿下此刻应在兵部议事，还未回宫。”小桃急得眼泪直掉，“娘娘，您千万保重身子啊！”
苏瑶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越是这种时候，越不能乱。她抚着剧烈跳动的腹部，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不安，轻轻踢动着。
“更衣，”她站起身，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，“我要去见殿下。”
小桃还想劝阻，见她神色决然，只得咽下话语，急忙为她取来厚实的斗篷。
雪下得更大了。苏瑶乘坐软轿赶到兵部门外时，发梢肩头都已落满雪花。她顾不得许多，径直求见楚离。
楚离刚从议事厅出来，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惫，见到风雪中脸色苍白的苏瑶，神色骤变，快步上前将她扶住：“你怎么来了？如此大雪，若是着凉如何是好？”他的目光扫过她红肿的眼圈，心下一沉，“发生何事？”
苏瑶将手中的信递给他，声音哽咽：“殿下，我父亲……求殿下救救父亲！”
楚离迅速看完信，面色冷凝如铁。他将苏瑶扶进值房，屏退左右，沉声道：“此事孤已知晓。弹劾奏折是今日早朝时由都察院左都御史呈上的，证据看似确凿。父皇正在气头上，已下令严查。”
“父亲绝不会做那种事！”苏瑶急切道，“这定是有人陷害！殿下，父亲一向支持您，定是因此触怒了那些人……”
楚离握住她冰凉的手，目光锐利：“孤知道。苏相的为人，孤信得过。此事来得突然，且直指军饷，意在动摇孤在军中的根基，绝非偶然。”
他沉吟片刻，道：“你先回宫，切勿慌乱，更不可轻举妄动。孤即刻入宫面圣，探听父皇心意。你放心，有孤在，绝不会让岳丈蒙冤。”
一声“岳丈”，让苏瑶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她紧紧回握他的手：“谢谢殿下……”
楚离抬手，用指腹抹去她的泪痕，动作罕见地温柔：“回去好生歇着，一切交给孤。别忘了，你如今不是一个人。”
他将自己的大氅解下披在苏瑶身上，吩咐林峰亲自护送她回东宫。
回到东宫，苏瑶坐立难安。她知道楚离会尽力，但对手既然敢直接对当朝丞相下手，必定布好了局，绝不会轻易让楚离破局。
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，仔细回想信中的细节。“结党营私、贪墨军饷”……军饷？父亲虽为丞相，但并不直接经手军饷拨付。能接触到军饷流程的……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——户部侍郎孙敬！此人是二皇子的心腹，且与父亲在政见上素来不和。
父亲前几日还曾在家书中提及，孙敬在军饷调度上屡有掣肘，两人在朝堂上争执过几句。莫非是他？
苏瑶立刻起身，走到书案前，提笔疾书。她记得母亲曾说过，孙敬的发迹颇有些不清不楚，早年似乎与江南漕帮有过牵扯。她将这条线索和自己的猜测详细写下，封好信，唤来一名绝对忠心的暗卫：“想办法，尽快将这封信交到林峰侍卫手中，务必亲自交予他。”
暗卫领命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雪夜中。
做完这一切，苏瑶才感到一阵虚脱。她靠在软枕上，抚着肚子，默默祈祷。她知道，自己能做的有限，剩下的，只能相信楚离。
皇宫，御书房。
楚离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神色平静地将一份奏折高举过头顶：“父皇，苏相为官数十载，清廉刚正，天下皆知。此次弹劾事关重大，儿臣恳请父皇允儿臣参与核查，必当秉公办理，若苏相果真涉案，儿臣绝不徇私；若有人构陷忠良，也绝不能让其逍遥法外！”
皇帝看着跪在下方的儿子，目光复杂。他自然知道苏文远的为人，也更清楚这桩案子背后牵扯的储位之争。他沉默良久，终是叹了口气：“起来吧。朕准你所请，命你协理三司，共同审理此案。离儿，莫要让朕失望。”
“儿臣，谢父皇恩典！”楚离重重磕头，眼底闪过一丝寒芒。
有了皇帝的旨意，楚离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。他亲自调阅了所谓“证据”，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漏洞百出。同时，林峰也收到了苏瑶的信，顺着“江南漕帮”的线索暗中查探，果然挖出了孙敬早年通过漕帮洗钱、如今又暗中做假账构陷苏丞相的铁证！
楚离连夜突审了相关人证，在如山铁证面前，几名做伪证的小吏心理防线崩溃，纷纷招认是受了孙敬的威逼利诱。
翌日早朝，楚离将查明的真相与确凿证据呈于御前。朝堂之上，一片哗然。
皇帝看着那些证据，脸色铁青，当即下令将户部侍郎孙敬革职查办，释放苏丞相，并下旨抚慰，赏赐压惊。
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，在楚离的雷霆手段和苏瑶的关键线索下，迅速平息。
苏丞相官复原职，相府解禁。消息传来，苏瑶喜极而泣。
楚离当晚回宫较晚，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。他是刚从相府回来，亲自将苏丞相送回府，并与岳丈谈了很久。
他走进内殿，见苏瑶正坐在灯下等他，眼圈依旧红着，脸上却有了笑意。
“殿下……”她起身迎他。
楚离伸手抱住她，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，低声道：“没事了，都解决了。”
苏瑶在他怀里用力点头，千言万语堵在胸口，最终只化作一句：“谢谢殿下。”
“傻话。”楚离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，“你父亲，亦是孤的家人。”
窗外，雪不知何时停了，皎洁的月光映着雪光，将东宫照得一片澄明。
家族安危得以保全，历经此事，苏瑶更深切地体会到身处权力中心的惊险，也更坚定了与楚离并肩前行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