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暗藏心机

太子之位的争夺愈演愈烈，朝堂上的气氛也日渐微妙。楚离虽声望日隆，但暗地里的算计与陷阱也接踵而至。

这日午后，苏瑶正坐在窗边翻阅账册，小桃匆匆进来，神色紧张地屏退左右。

“王妃，”小桃压低声音，“方才奴婢去针线房取料子，听见两个婆子在角落里嚼舌根，说什么……王府近日采买的数额巨大，远超常例，还隐隐约约提到……提到王爷私下豢养死士，需大量银钱支撑……”

苏瑶翻账册的手一顿，秀眉微蹙：“可听清是哪两个婆子？”

“是针线房的王婆子和浆洗房的李婆子。她们说得隐晦，但奴婢听得心惊肉跳。这般诛心言论若是传出去，只怕……”小桃不敢再说下去。

豢养死士？这可是谋逆的大罪！苏瑶的心沉了下去。王府近日采买增多，是因为她有了身孕，楚离吩咐要添置不少婴儿用具和滋补品，且边关刚刚稳定，楚离确实调派了不少亲兵加强王府护卫，却绝不是什么豢养死士。

这分明是有人抓住了表面现象，故意扭曲，想要再次构陷！

“此事还有谁听见？”苏瑶沉声问。

“当时就她们两人，奴婢躲得快，她们没发现。”

苏瑶沉吟片刻，放下账册：“去，悄悄请林峰侍卫过来一趟，就说我有些针线上的花样要问他。”

小桃会意，立刻去了。

不多时，林峰便来了，依旧是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。

苏瑶让他在外间等候，自己隔着屏风，将小桃听到的话低声转述给他：“林侍卫，此事可大可小，需得立刻禀报王爷，并暗中查清源头。务必谨慎，切勿打草惊蛇。”

林峰面色一凛，抱拳道：“王妃放心，属下明白轻重。这就去回禀王爷，并派人盯紧那两人及其往来关系。”

林峰退下后，苏瑶也无心再看账册。她走到廊下，看着庭院里忙碌的下人，心中涌起一阵寒意。这王府看似铁桶一般，却终究防不住有心人的渗透。明枪易躲，暗箭难防。

晚膳时分，楚离回来了。他神色如常，但苏瑶还是从他微抿的唇角看出了一丝冷意。

“王爷，”挥退下人后，苏瑶轻声道，“林峰都禀报了吧？”

楚离“嗯”了一声，给她夹了一筷子菜：“先用膳。”

用罢晚膳，两人移到内室。楚离才淡淡道：“林峰已查清，那两个婆子，家中亲眷近日都得了不少银钱，来源指向三皇子府的一名管事。”

“三皇子？”苏瑶有些意外。自上次御花园冲突后，三皇子表面上收敛了许多，没想到暗地里还在搞小动作。

“跳梁小丑罢了。”楚离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丝不屑，“手段拙劣，不成气候。真正需警惕的，是另一件事。”

他看向苏瑶：“今日兵部奏报，京西大营一批新到的军械，质量似乎有些问题。负责此事的，是本王举荐的一位郎中。”

苏瑶立刻警觉起来：“军械出问题？这可是大事！若战时出事，后果不堪设想。王爷举荐的人……莫非是有人故意在军械上做手脚，既损军务，又嫁祸王爷？”

楚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：“十之八九。且此事做得极为隐秘，若非本王在兵部尚有耳目，只怕要等出了大事才会察觉。”

两人正说着，林峰在外求见。

“王爷，”林峰进来，神色凝重，“盯梢的人发现，那两名婆子今夜试图将一封密信传递出府，已被我们截获。信中所写，正是关于王府‘异常’采买及护卫调动之事，收信地址……是都察院一位御史的别院。”

“果然是想借此生事。”苏瑶心道好险。

楚离面色不变：“信照原样送去。派人盯紧那位御史，看他明日有何动作。”

“是。”林峰领命，又道，“还有一事，兵部那边暗查已有眉目，问题确实出在负责验收的一名主事身上，此人……与二皇子府的一名清客交往甚密。但证据已被清理得很干净，难以直接指认。”

“无妨。”楚离指尖轻敲桌面，“既然他们喜欢在暗处动手，那便让他们也尝尝暗处的滋味。”

他低声对林峰吩咐了几句。林峰眼中精光一闪，连连点头：“王爷此计甚妙！属下这就去办！”

林峰退下后，苏瑶好奇地看向楚离。楚离却只是淡淡道：“一些不上台面的手段，不值一提。你安心养胎便是。”

第二日，朝堂之上风平浪静。那位收到密信的御史并未如预料般发难，反而显得有些心神不宁。

散朝后，楚离刚回到王府，林峰便来回报：“王爷，事情办妥了。三皇子府上那位管事的宅邸外，今早‘恰好’掉出了一包金银，上面还刻着宫内印记，引得路人围观，现已惊动了京兆尹。二皇子府那位清客，昨夜则‘意外’跌入自家后院池塘，染了风寒，高烧不止，呓语中似乎说了些不该说的……兵部那位主事，今日一早便主动向上峰汇报了军械‘疏漏’，请求责罚。”

楚离闻言，只淡淡点了点头。

苏瑶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。她这才明白楚离所谓的“不上台面的手段”是什么——以牙还牙，以眼还眼，用更隐蔽更狠辣的方式直接掐断了对方的阴谋，甚至反将一军，让对方吃了个哑巴亏，还不敢声张。

三皇子那边丢了钱财又暴露了人手，二皇子那边折了一名谋士还差点被揪出证据，自然不敢再让御史出头弹劾。而兵部的主事主动认错，则将大事化小，避免了军械问题扩大化，也保全了楚离举荐之人的官声。

这连环手段，精准、狠辣，却又控制在暗处，未曾掀起明面的波澜。

“王爷……”苏瑶看着楚离冷峻的侧脸，心中一时不知是何滋味。她知他手段厉害，却不知他应对这等阴私算计也如此果决老练。

楚离转头看她，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，伸手轻轻覆在她微隆起的小腹上，目光深沉：“非常之时，行非常之法。本王不欲争，却从不畏争。既要护你们周全，便不能有丝毫心软。”

他的手掌温暖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。苏瑶心中的那点不适瞬间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安与骄傲。她的夫君，并非只会打仗的武夫，他有勇有谋，能在那吃人的朝堂和暗流中护住自己想护的一切。

“我明白。”她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，柔声道，“只是王爷也要多加小心，他们此番失利，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“跳梁小丑，何足挂齿。”楚离语气淡然，却自有一股睥睨的自信，“太子之位，能者居之。陛下圣心独断，非宵小之辈可左右。”

话虽如此，但苏瑶知道，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。然而看着身边男人沉稳如山的身影，她心中没有丝毫畏惧。

暗藏心机又如何？明枪暗箭又何妨？

只要他们夫妻同心，便无惧风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