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：破晓之前

夜色深沉，陆家庄园却灯火通明。书房里，陆景渊与几位心腹高管围坐在投影幕前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如同蛛网般交错。

“对方已经持有我们12%的流通股。”财务总监周雨薇指着曲线图，“收购速度比预期快了整整两天。”

苏瑶端着咖啡走进来，轻轻放在每个人面前。当她走到陆景渊身边时，他自然地握住她的手，指尖冰凉。

“林氏残余势力不足为惧，”陆景渊声音沉稳，“关键是背后那股国际资本——黑石基金，他们的目的绝不是单纯的投资获利。”

会议持续到凌晨三点。送走其他人后，陆景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。苏瑶站在他身后，轻轻为他按摩肩膀。

“黑石基金的负责人明天抵达。”他闭着眼说，“要求当面谈判。”

苏瑶的手顿了顿：“这么快？”

“来得越快，说明他们越急切。”陆景渊睁开眼，转身握住她的手腕，“明天你和我一起去。”

清晨的机场贵宾室内，苏瑶静静打量着对面的男人。卡尔·史密斯，黑石基金亚洲区总裁，四十出头的样子，穿着剪裁得体的意大利西装，笑容无懈可击。

“久闻陆太太大名。”卡尔的中文很流利，但带着刻意打磨的腔调，“没想到比传闻中还要优雅。”

陆景渊微微侧身，挡在苏瑶前面：“史密斯先生远道而来，不如直接谈正事。”

谈判进行得异常艰难。卡尔始终带着微笑，提出的条件却一个比一个苛刻。当听到要求陆氏交出新能源核心技术时，陆景渊终于冷了脸。

“不可能。”他斩钉截铁，“这是陆氏的立足之本。”

卡尔慢条斯理地转着钢笔：“陆总可能还没意识到现状。我们已经掌握足够多的股份，如果明天继续收购...”

“如果明天继续，”苏瑶突然开口，“贵公司将违反《反垄断法》第27条，同时触发我们的毒丸计划。”

会议室瞬间安静。卡尔第一次收起了笑容：“毒丸计划？”

苏瑶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文件：“三个月前，陆氏董事会已经通过决议，任何单一股东持股超过15%，将自动触发股权稀释条款。顺便说一句，”她微微一笑，“我们已经向证监会报备了。”

回程的车上，陆景渊一直沉默着。直到驶入庄园大门，他才突然问：“你怎么会想到研究《反垄断法》？”

苏瑶望着窗外飞逝的梧桐树影：“从瑞士回来后就开始了。我想...总不能永远站在你身后。”

陆景渊轻轻握住她的手，什么都没说，但掌心温度说明了一切。

然而危机并没有结束。第二天开盘，陆氏股价再次暴跌。同时，网上开始流传所谓的“内部消息”，指控陆景渊涉嫌内幕交易。

“这些文件伪造得很专业。”李律师面色凝重，“但最麻烦的是，有部分数据确实来自公司内部。”

苏瑶猛地抬头：“有内鬼？”

陆景渊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影挺拔：“查。”

调查进行得悄无声息。苏瑶以整顿行政系统为由，调取了所有部门的权限记录。周五深夜，她终于发现异常——财务部的周雨薇，曾在深夜多次访问她权限以外的核心数据库。

“为什么？”陆景渊看着证据，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波动，“她是我父亲老部下的女儿，我亲手提拔的。”

苏瑶轻轻按住他的手臂：“也许有苦衷。”

他们约周雨薇在咖啡厅见面。当看到苏瑶手中的访问记录时，她脸色瞬间苍白。

“他们抓了我弟弟。”周雨薇颤抖着摘下眼镜，“在澳门欠了巨额赌债...那些人说，只要拿到数据就...”

陆景渊沉默片刻，突然问：“为什么不来找我？”

周雨薇愣住了。

“这些年，我帮过多少个陷入困境的员工？”陆景渊声音平静，“你就这么不相信我？”

泪水终于夺眶而出。周雨薇哽咽着交出另一个U盘：“这是他们让我安装的后门程序...但我做了备份。”

拿到关键证据后，反击正式开始。陆景渊一边配合证监会调查，一边通过媒体放出真相。苏瑶则联系了之前合作过的艺术家们，发起“支持本土企业”的线上活动，公众舆论开始反转。

决战发生在股东大会上。卡尔带着自信的笑容走进会场，却在看到周雨薇作为证人出席时，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。

五个小时的激烈辩论后，投票结果出炉：反对收购提案的股东占比67%，黑石基金彻底失败。

散会后，陆景渊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会场中央。苏瑶走过去，轻轻靠在他身边。

“十年前，父亲也是这样被逼到绝境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但这一次，我们赢了。”

夕阳透过玻璃窗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远处，城市华灯初上，如同星河流转。

“回家吧。”苏瑶握住他的手，“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鱼。”

陆景渊转头看她，眼中终于有了真切的笑意：“好。”

车驶出地下车库时，夜空飘起了细雨。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，车厢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。等红灯时，陆景渊忽然开口：

“等这些事情彻底结束，我们去度个假吧。就我们两个人。”

苏瑶笑着点头：“这次不许带笔记本电脑。”

绿灯亮起，车汇入流光溢彩的车流。雨越下越大，但车内温暖如春。他们谁都没有说话，只是十指相扣的手始终没有松开。

前方隧道出口透出光亮，如同黑暗尽头必然到来的黎明。

而这一次，他们将一起走向那片光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