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真相萌芽

慈善晚宴的风波过后，苏瑶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。但她的内心深处，却开始泛起疑虑的涟漪。那些针对她的谣言来得太突然，又消失得太快，就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戏剧。

一天下午，苏瑶在整理书房时，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旧相册。相册里大多是陆景渊年轻时的照片，但有一张合影引起了她的注意。照片上是年轻的陆景渊和一个中年男子，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，但表情都很严肃。照片背后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：“与父亲，公司危机前夜”。

苏瑶想起陆景渊很少提及家人，只知道他的父母早已过世。这张照片让她第一次意识到，陆景渊可能也背负着不为人知的过去。

晚上陆景渊回家时，苏瑶试探着问起照片的事。他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：“谁让你动我的东西？”

“我只是在整理书房...”苏瑶有些措手不及，“对不起，我不知道不能看。”

陆景渊深吸一口气，似乎在平复情绪：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，不重要。”他转身要走，又停住脚步，“以后我的私人物品，请不要动。”

这是陆景渊第一次用如此冷漠的语气和她说话。苏瑶愣在原地，心里涌起一阵委屈，但更多的是疑惑。为什么一提及过去，他的反应就这么大？

几天后，苏瑶去医院看望母亲时，意外遇见了陆家的老管家周伯。周伯已经退休，这次是来做体检的。

“少夫人，好久不见。”周伯笑眯眯地打招呼，“听说您和少爷相处得不错？”

苏瑶勉强笑笑：“还好。周伯，您在陆家工作很多年了吧？”

“整整四十年啦。”周伯感叹道，“看着少爷从小长大的。”

苏瑶心中一动，状似无意地问：“那您一定很了解景渊了。他...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周伯的眼神变得复杂：“少爷小时候很活泼开朗，和他父亲关系特别好。但后来...唉，公司出事，老爷夫人相继去世，他就变得沉默寡言了。”

“公司出事？”苏瑶捕捉到关键信息。

周伯突然警觉起来，摇摇头：“这些事不该由我来说。少夫人如果想知道，还是亲自问少爷吧。”

回到别墅后，苏瑶一直在回想周伯的话。她打开电脑，尝试搜索陆氏集团过去的新闻。但奇怪的是，关于十年前的报道几乎都找不到，像是被人为清除过。

第二天，苏瑶约见了陆景渊的私人律师李律师——正是当初带来契约的那位。他们在咖啡厅见面，苏瑶直截了当地问：“李律师，能告诉我景渊为什么需要这段契约婚姻吗？”

李律师推了推眼镜：“陆先生需要一位妻子来稳固在家族中的地位，这是您早就知道的。”

“不仅仅是这样吧？”苏瑶注视着他，“我听说陆家过去发生过一些事...”

李律师的表情僵硬了一瞬：“陆太太，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比较好。您只需要履行契约的内容，三年后就能获得自由和补偿。”

“如果我想知道呢？”苏瑶坚持道。

李律师叹了口气：“那我只能建议您亲自去问陆先生。作为律师，我有义务为客户保密。”

谈话无果而终，但李律师的反应更加证实了苏瑶的猜测——这份契约婚姻背后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。

当晚，陆景渊很晚才回家。苏瑶听见他在书房打电话，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激动：“...我说过不要再查了！那些事都过去了...”

苏瑶站在书房外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她在犹豫是否该离开时，书房门突然打开。陆景渊看到她，明显愣了一下：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
“我...想问你需不需要夜宵。”苏瑶临时编了个借口。

陆景渊的目光锐利如刀，仿佛要看透她的心思：“不用了。你早点休息。”

就在他转身的瞬间，苏瑶注意到他书桌上放着一个文件夹，标签上写着“十年前调查报告”几个字。她的心猛地一跳。

第二天，苏瑶趁陆景渊外出，再次进入书房。她知道这样做不对，但内心的疑问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。然而那个文件夹已经不在了，显然被陆景渊收起来了。

晚餐时，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。陆景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突然问：“你最近好像对我很感兴趣？”

苏瑶的手抖了一下，勺子碰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：“我只是...想多了解你一些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陆景渊注视着她，“我们的婚姻只是契约，记得吗？”
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苏瑶头上。是啊，只是契约，她凭什么过问他的过去？

“对不起，是我越界了。”她低下头，食不知味地吃着饭。

陆景渊沉默片刻，声音缓和了些：“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。对你来说更安全。”

安全？这个词让苏瑶更加不安。难道知道他的过去会有什么危险？

晚饭后，苏瑶回到房间，站在阳台上吹风。夜空中星星稀疏，月亮被云层半掩着，就像她此刻的心情，半明半昧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隔壁阳台的门开了。陆景渊走出来，看到她时微微一愣：“还没睡？”

“睡不着。”苏瑶轻声回答，“景渊，我们能坦诚相待吗？”

陆景渊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深沉：“什么是坦诚？把所有的伤口都撕开给别人看？”

“我不是别人，我是你的妻子。”话说出口，苏瑶自己都愣住了。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？

陆景渊显然也吃了一惊。他向前走了两步，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栏杆：“契约妻子，别忘了。”

“但如果我不想只做契约妻子呢？”苏瑶鼓起勇气问出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。

夜风吹过，带来远处茉莉花的香气。陆景渊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月光下，他的眼神复杂难辨，有惊讶，有犹豫，还有一丝苏瑶读不懂的情绪。

最后，他只是叹了口气：“早点休息吧，明天还要出席公司的周年庆。”

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，苏瑶感到一阵失落。但与此同时，她更加确定了一件事：陆景渊确实在隐瞒什么，而这个秘密可能与十年前陆家发生的某件事有关。

回到房间，苏瑶从枕头下拿出那份契约的复印件。白纸黑字写明了交易条款，却没有写明人心会如何变化。她轻轻抚过签名处，那里有她和陆景渊的名字并排在一起。

也许她不该继续探究下去，就像李律师说的，不知道反而比较安全。但每当她看到陆景渊眼中偶尔闪过的痛苦，就无法置之不理。

窗外的云层渐渐散去，月光洒满房间。苏瑶握紧那份契约，做出了决定：无论如何，她都要找出真相。不是为了满足好奇心，而是因为她已经开始在乎那个看似冷酷却内心孤独的男人。

而此刻，隔壁房间的陆景渊正站在窗前，手中拿着那个标注着“十年前调查报告”的文件夹。他的目光望向苏瑶房间的窗户，眼神复杂。

“对不起，”他轻声自语，“有些真相，或许永远埋藏比较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