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：遭遇危机
青岚宗的训练远比林羽想象的更加艰苦。每天凌晨四点起床，赶在五点前到达武馆，先是半个时辰的扫地除尘，然后是长达两个时辰的站桩练气。午后研读拳经心法，傍晚才能开始练习招式。
这样的日子重复了整整一个月。
林羽却甘之如饴。他发现自己那本旧书里的许多疑难之处，在陈师傅的指点下竟豁然开朗。那些看似枯燥的基本功，让他的下盘越来越稳，呼吸更加绵长，对身体的掌控也达到了新的境界。
同门师兄中，有个叫李威的年轻人对他格外照顾。李威入门三年，是陈师傅颇为看重的弟子，经常在练功后给林羽开小灶，讲解一些招式的精要。
“师傅说你是块璞玉，”一次练功间隙，李威擦着汗说，“就是起步太晚，得多下苦功。”
林羽感激地点头。在青岚宗，没人关心他的家境，大家只看重修为和悟性。这种纯粹的氛围让他倍感舒适。
变故发生在一个雨夜。
那晚林羽留下来加练一套新学的拳法，直到快闭馆才准备离开。经过内堂时，他听到里面有争执声。
“......不能再等了，那东西必须尽快出手。”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。
“但师父说过，那是我派根基，绝不能......”这是李威的声音。
林羽下意识停住脚步。内堂的门虚掩着，透过门缝，他看到李威正和一个穿着黑衣服的陌生男子说话。桌上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，盒盖打开，里面似乎是一本旧籍。
“迂腐！”黑衣人不耐烦地道，“守着这些老古董能当饭吃？现在外面出价这个数......”他比了个手势，“够你们武馆半年的开销了。”
李威面露挣扎：“可是......”
就在这时，黑衣人不经意间转头，正好对上门缝外林羽的视线。
“谁在那里？”黑衣人厉喝一声，猛地拉开门。
林羽猝不及防，与两人正面相对。
“林师弟？”李威脸色一变，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不等林羽回答，黑衣人冷冷地道：“他听到多少？”
李威连忙道：“他刚来，肯定什么都没听到。林师弟，这是武馆的一位赞助人，我们在谈事情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林羽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他能感觉到两道目光一直钉在他的背上，直到他走出武馆大门。
第二天一早，林羽照常来到武馆，却发现气氛异常。
平日里这个时间，师兄们应该都在扫地或站桩，今天却齐聚在内堂前，陈师傅面色凝重地站在中间。
“林羽，你过来。”陈师傅的声音比往常严肃许多。
林羽走上前，这才发现众人围着的正是昨晚那个木盒，此刻盒盖大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武馆失窃了。”陈师傅沉痛地道，“丢失的是本门传承的一本重要拳经，已经传了七代。”
林羽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昨晚的情景。
“昨晚最后离开的是谁？”陈师傅问道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一位师兄小声说：“我走的时候，好像就剩下林师弟还在加练......”
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林羽身上。
“不是我。”林羽立即否认，“我走的时候，李威师兄和一位客人还在内堂。”
李威站出来，一脸诧异：“林师弟，这话从何说起？昨晚我和王老板确实在内堂谈赞助的事，但我们六点左右就结束了。王老板走后，我还检查了一遍门窗才离开。那时武馆里只剩我一人。”
林羽愣住：“可是明明......”
“你说你看到李威和客人在内堂，”陈师傅打断他，“那时大约是几点？”
林羽回想了一下：“我准备离开时，大概七点半。”
李威摇头：“不可能。王老板五点半就离开了，我可以调监控证明。之后我就一直在前院练功，几位下晚课的师兄都可以作证。”他看向另外几人。
那几位师兄纷纷点头：“是啊，我们六点多下课的时候，李师兄还在前院指点我们呢。”
林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看到的情景，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另一个版本。
“林羽，你入门虽晚，但我观你心性纯良，不该......”陈师傅话未说完，一位师兄突然举手。
“师傅，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那位师兄犹豫地看了林羽一眼，“前几天我看到林师弟在后院翻看一本旧书，样子鬼鬼祟祟的。我路过时，他急忙把书藏了起来。”
又有一位师姐补充：“而且我听说，林师弟家里很困难，母亲生病急需用钱......”
话语如刀，一刀刀割在林羽身上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百口莫辩。所有的巧合串联在一起，编织成一张他无法挣脱的网。
陈师傅长叹一声，眼神中满是失望：“林羽，武馆待你不薄，你为何要做出这种事？若你现在交出拳经，看在师徒情分上，我可从轻发落。”
“不是我偷的。”林羽挺直脊背，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抖，“我从未见过那本拳经，更不会偷窃武馆的东西！”
“那你怎么解释昨晚的事情？又怎么解释你私下藏匿的旧书？”李威逼问道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林羽看不懂的情绪。
林羽突然明白了。这是一个局，一个精心设计的局。但他不明白的是，为什么？李威为什么要陷害他？那本拳经到底去了哪里？
“搜他的储物柜！”不知谁喊了一声。
几个人立即冲向弟子们的储物区。不过片刻，一人举着一本泛黄的旧书跑回来：“找到了！在李威师兄的提醒下，我们在林羽的柜子夹层里找到了这个！”
那本书明显年代久远，封面上写着《青岚心诀》四个苍劲的字。
人赃俱获。
人群中爆发出议论声，曾经友善的目光此刻充满了鄙夷和愤怒。
“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！” “穷疯了吧？连师门的东西都敢偷！” “肯定是想拿去卖钱......”
陈师傅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：“林羽，你太令我失望了。从现在起，你不再是青岚宗的弟子。念在师徒一场，我不报官处理，但你永远不要再踏进青岚宗半步！”
林羽站在原地，雨水打湿的衣裳紧紧贴在身上，冷得他微微发抖。他看着李威，李威却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“我会证明我的清白。”林羽一字一顿地说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。
没有人回应。在众人冷漠的注视下，他转身走出武馆大门，走入蒙蒙细雨中。
背后，武馆的大门缓缓关上，隔绝了他刚刚开始向往的那个世界。
雨越下越大，林羽漫无目的地走着，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。李威的突然亲近，昨晚的巧合，早上的发难......一切都太过巧合。
但他没有证据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，是苏瑶发来的消息：“听说你被武馆赶出来了？怎么回事？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林羽苦涩地想。短短一小时，他从颇有潜力的新弟子变成了人人唾弃的窃贼。
又一条消息跳出来，是赵天龙发来的：“听说你偷东西被抓了？穷疯了的垃圾果然就是垃圾。”
林羽关掉手机，抬头任雨水打在脸上。
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学习的机会，更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和尊严。那些曾经因他击败赵天龙而对他刮目相看的人，现在会怎么想？
远处，青岚宗的匾额在雨幕中若隐若现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林羽轻声对自己说，“而且，我会让陷害我的人付出代价。”
但首先，他得活下去，并找到证明自己清白的方法。
雨中的少年握紧了拳头，眼中燃起不屈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