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：崭露头角

体育馆里的喧嚣渐渐平息，人群开始散去，但投向林羽的目光却和以往截然不同。震惊、好奇、探究，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。林羽弯腰捡起自己放在场边的旧书包，动作依旧平静，仿佛刚才那场惊天逆转只是日常的一部分。

“林羽！你太厉害了！”苏瑶挤过人群跑到他面前，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看到赵天龙最后那个表情了吗？简直太解气了！”

林羽笑了笑，没说话。他的目光越过苏瑶的肩膀，看到赵天龙被几个跟班簇拥着，脸色铁青地快步离开体育馆，连父母准备的鲜花都丢在了地上。

“不过你以后要小心点，”苏瑶的兴奋稍褪，带上了一丝担忧，“赵天龙那个人...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
林羽点点头。他当然知道，以赵天龙的性子，今天的当众惨败绝不会就这么算了。但那又怎样？他已经不是那个只能默默忍受欺负的少年了。

正想着，一位穿着得体西装的陌生中年男子走了过来，微笑着递上一张名片。

“林羽同学是吗？刚才的比赛非常精彩。”男子语气温和，“我是天武俱乐部的经理，我们俱乐部致力于培养有潜力的年轻武者。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里训练？所有费用全免，我们还会提供最好的教练和设施。”

林羽愣了一下，接过那张质地厚实的名片。天武俱乐部，他听说过这个名字，城里最顶尖的武道训练机构之一，据说入会门槛极高。

还没等他回应，又有一位扎着马尾、一身干练运动装的女教练走了过来。

“别听他的，小同学。天武只会把好苗子商业化。”女教练说话直截了当，“我是市体校武术队的教练，我们正在为省运会选拔人才。你的基本功和反应速度都很出色，只是缺乏系统训练。来我们这里，我能让你在半年内脱胎换骨。”

紧接着，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，纷纷递出橄榄枝。有私立武馆的馆长，有企业赞助的武道新星计划负责人，甚至还有一所重点高中的特招老师。

林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注弄得有些措手不及。他礼貌地接过每一张名片，听着每一个邀请，却没有立即答应任何人。

“谢谢各位的赏识，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。”他最终这样回答。

回去的路上，苏瑶好奇地问：“你为什么不全答应下来？天武俱乐部哎，听说那里的会员非富即贵，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。”

林羽摇摇头：“我得想清楚哪条路真的适合我。”他想起那本旧书里的内容，那些深奥的呼吸法和招式，与现代武道训练似乎同源又有所不同。“而且，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炫耀的资本或者完成业绩的工具。”

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经过街角时，林羽注意到那个旧书摊的老人今天不在，只有那块洗得发白的布还铺在那里，被风吹得微微起伏。

第二天到学校，气氛明显不同了。

以前无视他的同学会主动打招呼，食堂打饭时阿姨的手不再抖了，甚至连班主任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赞许。课间，不少同学围过来问他练武的秘诀，还有几个曾经跟着赵天龙嘲笑过他的人，此刻却腆着脸想跟他套近乎。

林羽应付着这些变化，心里却明镜似的。这些人看的不是他，而是他展露出来的实力。若他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穷学生，这一切都不会发生。

赵天龙请了三天假没来学校。据说他在家发脾气砸了不少东西，赵家父母还特意来找校长谈过话。但武术比赛的结果人尽皆知，众目睽睽下的公平较量，就算赵家有钱有势，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推翻这个结果。

第四天赵天龙回来时，身边依然跟着那几个跟班，但明显沉默了许多。看到林羽时，他的眼神冷得能冻死人，却破天荒地没有过来挑衅。

林羽乐得清静。他利用课余时间研究收到的那些邀请，最终排除掉了那些明显只看重他“打败赵天龙”名气的机构，留下了三个看起来最靠谱的选择：市体校、雷霆武馆和青岚宗。

周末，他按照地址找到了青岚宗。那是一座隐藏在老城区巷弄里的传统武馆，门面不大，黑底金字的匾额已经有些褪色，却自有一种沉稳气势。

推开木门，院内一个年轻人正在扫地。见林羽进来，他停下动作，微微点头：“来找人？”

“我看了比赛？”扫地的人若有所思，“师傅前几天提起过你。稍等，我去通报一声。”

片刻后，林羽被引到内堂。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在沏茶，见他进来，指了指对面的座位。

“林羽小友，老朽姓陈，是青岚宗目前的负责人。”老人给他倒了一杯茶，“我看过你和赵家那小子的比赛。”

林羽有些惊讶。那场比赛虽然热闹，但也不至于传到这种传统武馆的耳朵里吧？

陈师傅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，微微一笑：“现代社会，我们这些老家伙也得跟上时代。学校比赛的视频网上都能找到。”

林羽恍然，接过茶道谢。

“你的打法很有趣，”陈师傅慢悠悠地说，“有现代搏击的影子，但根基里透着传统武术的味道。尤其是最后那几下，有点像古拳法里的‘拆手’。”

林羽心中一惊。那本旧书里确实提到过“拆手”这个词，但他从未对外人提起过。

“我不知道什么古拳法，”他谨慎地回答，“就是自己瞎练的。”

陈师傅打量他片刻，不再追问，转而道：“青岚宗不像外面的俱乐部，我们这里规矩多，训练苦，而且不能保证出名获利。你若想来，得从最基础的开始，扫地、站桩、读经，一样不能少。愿意吗？”

林羽沉默了一会儿。其他机构开出的条件优厚得多，包吃包住还有补贴，而这里听起来只有枯燥的基本功。

但他想起那本旧书开篇的第一句话：“万丈高楼平地起，武道根基在微末。”

“我愿意试试。”他说。

陈师傅眼中闪过赞许之色：“好。明天早晨五点，准时到馆里来。记得穿宽松的衣服。”

离开青岚宗时，夕阳正好。林羽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心里有种奇特的踏实感。他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否正确，但冥冥中感觉，那条旧书指引的路，与青岚宗的方向是一致的。

路过那个旧书摊时，他发现老人居然回来了，正慢悠悠地收拾着东西。

“老人家，”林羽走过去，“我决定去一家传统武馆学习。”

老人抬头看他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笑意：“传统有传统的好。不过记住，无论到哪里，真正的功夫不在招式，在心。”

林羽郑重地点点头，掏出身上剩下的零钱想买几本书，老人却摆摆手：“今天收摊了，改天吧。”

看着老人蹒跚离去的背影，林羽忽然觉得，或许遇见那本旧书，并非偶然。

第二天凌晨四点五十，天还没亮，林羽已经站在青岚宗门外。五点钟声敲响时，他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，开始了全新的修炼生涯。

院中已有几个年轻人在扫地，见他进来，只是点头示意，并不多话。陈师傅站在堂前，递给他一把扫帚。

“从这里开始。”老师说。

林羽接过扫帚，默默地加入扫地的行列。晨光微熹中，只有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，和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晨钟。

一个全新的世界，正在他面前缓缓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