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：暗黑魔尊现
营地里的火把噼啪作响，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微弱。人们刚刚安定下来的心神，又被狩猎队带回的消息搅得波澜四起。幽冥宗……又一个闻所未闻的势力，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，在这末日般的混乱中露出了獠牙。
老酒鬼蹲在刚才那个伤员旁边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我用尽全力，才将他伤口最后一丝灰黑色的阴煞力彻底化去，自己却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。这玩意儿比血魔殿的邪功更阴冷刁钻，消解它们对我的消耗极大。
“谢……谢谢小兄弟……”那伤员虚弱地道谢，眼里有了点活气。
我摆摆手，喘着粗气坐到一边，抓紧时间恢复。营地头领们正在紧急商议，派人加强警戒，尤其是黑风崖方向。
然而，灾难从不给人喘息之机。
就在后半夜，营地最外围的栅栏处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，紧接着是示警的锣声被某种力量猛地掐断！
“敌袭——！”守夜人的嘶吼划破夜空，却瞬间被一片恐怖的、如同万鬼哀嚎的尖啸淹没！
整个营地瞬间炸锅！人们惊慌地从帐篷里钻出，抓起手边的武器。
我和老酒鬼猛地站起身，望向营地东面。只见那里的栅栏如同被无形巨力摧垮，木屑纷飞！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入，黑雾之中，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狰狞的阴影扑向最近的活人！
惨叫声此起彼伏！
“结阵！快结阵！”虬髯大汉声嘶力竭地吼着，挥舞着巨斧劈向一道扑来的黑影，却如同砍中虚影，斧刃直接穿透过去！那黑影却顺势缠绕上他的手臂，疯狂吞噬着他的气血，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！
“是噬魂幽灵！物理攻击效果不大！用阳气重的符箓或者能量攻击！”老酒鬼厉声喝道，身形一晃已冲入战团。他干瘦的手掌泛起一层温润的黄光，拍在虬髯大汉手臂上，那黑影发出一声尖啸，瞬间消散。虬髯大汉脸色惨白地后退，看着自己几乎废掉的手臂，心有余悸。
我也抽出锈刀，暗金色能量急速灌注。一刀劈向另一道扑向妇孺的黑影。这次有了效果，锈刀上的能量与黑影接触，发出“嗤嗤”的灼烧声，那黑影尖叫着后退消散。
但黑雾中的幽灵实在太多了，杀之不尽！它们无视物理防御，疯狂地吞噬着生命力和灵魂，营地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！
“不行！顶不住！太多了！”瘦高个男人挥舞着一把燃烧着符火的短刀，且战且退，脸上满是绝望。
就在这危急关头，那汹涌的黑雾突然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两侧分开。
一个身影，缓缓从黑暗中踱步而出。
他穿着一袭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纯黑长袍，袍角无风自动。脸上覆盖着一张光滑的、没有五官的黑色面具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……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，只有无尽的冰冷、漠然，和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绝对威严。
他所过之处，连那些疯狂的噬魂幽灵都畏惧地退避开，仿佛遇到了更高的主宰。
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，轰然降临！所有人都感觉呼吸一滞，动作变得无比迟缓，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！
老酒鬼猛地将我拉到身后，佝偻的身躯第一次挺得笔直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，死死盯着那黑袍面具人。
“暗、黑、魔、尊……”老酒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深深的忌惮。
暗黑魔尊？他就是血魔殿背后那个妄图打破轮回、统治大陆的魔头？他竟然亲自现身了？！
暗黑魔尊的目光缓缓扫过混乱的营地，最终落在了老酒鬼……以及他身后的我身上。那目光扫过我时，我怀里的石板碎片和玉色卷轴猛地灼热起来，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！
“交出来。”
一个平淡、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直接在我们脑海中响起，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。他不是在请求，而是在宣判。
老酒鬼脸色铁青，哈哈干笑两声，声音却有些发涩：“魔尊大人说的是什么？我们这穷乡僻壤，哪有您看得上眼的东西？”
暗黑魔尊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。他的手掌苍白修长，指尖缠绕着一丝细微的、仿佛能撕裂魂魄的黑色电光。
随着他抬手，整个营地所有的黑雾和幽灵瞬间停滞，然后发出兴奋的尖啸，疯狂地朝我们所在的位置汇聚而来！压力陡增数倍！
“老夫拖住他！小子，带着东西，跑！往西边黑陨山脉深处跑！别回头！”老酒鬼猛地在我背后推了一把，一股柔和的巨力传来，将我直接向后送出去十几米远！
同时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原本干瘦的身躯仿佛膨胀了一圈，一股磅礴浩瀚、远超之前对付血煞长老时的土黄色光芒冲天而起，硬生生在这片黑雾领域中撑开一小片净土！
“你的对手，是老子！”老酒鬼须发皆张，怒吼一声，主动冲向暗黑魔尊！黄光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，带着碾碎山岳的气势拍下！
暗黑魔尊面具后的眼神似乎动了一下，像是有点意外，但更多的是不屑。他屈指一弹，指尖那丝黑色电光瞬间暴涨，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裂痕，轻易地切开了那只巨大的土黄手掌，去势不减，直劈老酒鬼！
轰！
老酒鬼闷哼一声，周身黄光剧烈震荡，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七八步，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一招之下，高下立判！
我心脏几乎停止跳动。老酒鬼……竟然落了下风？！
“跑啊！”老酒鬼不顾伤势，再次怒吼，双手结印，更强大的力量爆发出来，地面隆起无数坚硬的地刺，试图阻挡暗黑魔尊。
暗黑魔尊似乎失去了耐心。他无视了那些地刺，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，瞬间穿越了老酒鬼的阻拦，出现在我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！
冰冷的杀意如同万丈寒冰，瞬间将我冻结！我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苍白的手掌向我抓来！怀里的东西灼热得发烫！
我要死了……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九霄引雷，煌煌天威，破邪！”
一声清冷的娇叱如同九天玄冰，骤然从营地西侧响起！
紧接着，一道璀璨夺目的紫色雷光如同咆哮的雷龙，撕裂暗红的天幕，精准无比地轰向暗黑魔尊的后心！
暗黑魔尊抓向我的手微微一顿，反手一掌拍向那道紫色雷光。
轰隆！
雷霆炸裂，刺目的紫光与黑色的魔气疯狂交织湮灭，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黑雾和幽灵瞬间清空一大片！
暗黑魔尊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压力稍减，我猛地喘过气，惊骇地望向西侧。
只见凌雪一身白衣早已沾满尘污，却依旧挺直如松，站在一处倒塌的帐篷上。她手中长剑斜指苍穹，剑身紫色雷光缭绕，清冷的脸上满是坚毅和决然。她身后，还跟着十几名同样狼狈却眼神锐利的灵霄阁弟子！
“灵霄阁弟子听令！结‘小九霄破魔阵’！诛邪！”凌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是！”众弟子齐声应和，迅速占据方位，剑光联结，一道淡紫色的光幕升起，虽然无法与暗黑魔尊的领域抗衡，却顽强地抵挡着黑雾的侵蚀，将附近的幸存者护在当中。
暗黑魔尊缓缓转过身，第一次正眼看向凌雪等人，无面面具上看不出表情，但那双眼中的冰冷似乎更甚。
“蝼蚁撼树。”他淡淡评价。
老酒鬼趁机闪到我身边，一把抓住我，低吼：“走！”
这一次，我没有犹豫。留下只能是累赘。
我和老酒鬼借着凌雪她们创造的短暂机会，转身朝着西边漆黑的山脉玩命狂奔。
身后，传来暗黑魔尊冰冷的哼声，以及更加狂暴的能量碰撞声、雷霆炸裂声和弟子的闷哼声。
我不敢回头，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腿上。
风雪扑面，如刀刮骨。
暗黑魔尊的阴影，如同这永夜的天幕，沉沉地压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