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：雪山遇险
寒风像裹着冰碴子的刀子，刮在脸上生疼。每吸一口气，都冻得肺管子发麻，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脚下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，经常一下就没到大腿根，拔出来得费老鼻子劲。四周白茫茫一片，除了风雪呼啸，什么声音都没有，死寂得吓人。
老酒鬼走在前面，破皮袄上结了厚厚一层冰壳，像个移动的雪人。他佝偻着腰，几乎是在雪地里爬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异常稳。我紧跟在他踩出的脚印里，节省着力气。暗金色的能量在体内缓慢流转，抵御着刺骨的严寒，但也只是杯水车薪。怀里的石板碎片不再发烫，反而透着一股死寂的冰凉，仿佛和这片雪山融为了一体。
“妈的……这鬼地方……唱戏的瞎子……真他娘会挑地方……”老酒鬼的骂声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。
我们已经在这见鬼的雪山上爬了两天，除了雪还是雪，别说天书，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。那点模糊的线索，在这无边无际的白色地狱里，显得可笑又绝望。
第三天中午，风雪稍微小了点。我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冰壁凹陷，瘫坐下来，拿出最后几块硬得像石头的肉干，用体温暖化了，一点点啃着。
“前辈，还要往上吗？”我看着上方依旧高耸入云、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脊，声音沙哑地问。再往上，空气会更稀薄，温度会更低，我们可能真的就回不去了。
老酒鬼眯着眼，望着灰白色的天空，没直接回答，反而嘟囔了一句：“那破石头……有啥动静没？”
我摇摇头：“就是冷，冰得很。”
他皱了皱眉，刚想说什么，脸色猛地一变，干瘦的手猛地按在身下的冰面上。
“不对劲……下面有东西！”
他话音未落，我们所在的这片冰壁斜坡突然剧烈震动起来！
轰隆隆——！
巨大的冰裂声从地底深处传来，如同巨兽苏醒的咆哮！脚下的冰面猛地向上拱起，然后咔嚓一声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黑色缝隙！
“雪崩！抓稳了！”老酒鬼嘶吼一声，五指如钩，狠狠插进旁边的冰壁里。
我下意识地学着他的样子，将锈刀狠狠扎进冰层，另一只手死死抠住一块凸起的岩石。
下一秒，整个世界天旋地转！
上方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雪层如同白色的海啸，轰然崩塌，裹挟着万吨冰雪和巨石，以毁灭一切的气势碾压下来！白色的死亡洪流瞬间吞没了我们刚才歇脚的地方，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。
我死死抱着岩石，感觉像是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小舟，随时可能被撕得粉碎。冰雪劈头盖脸地砸下来，几乎要将我活埋，窒息感瞬间传来。冰冷的雪沫疯狂地往口鼻里灌。
混乱中，我听到老酒鬼一声闷哼，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中了。
紧接着，我脚下猛地一空！承载着我的那片冰岩根本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冲击，彻底断裂开来！
“啊——！”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，整个人就随着崩塌的冰雪和碎石向下急速坠落！
天旋地转，冰冷的空气狠狠抽打着脸颊。我拼命想抓住什么，但入手全是滑不留手的冰雪。老酒鬼的身影在漫天雪沫中一闪即逝，似乎想冲过来，却被一股更大的雪浪狠狠推开。
坠落，无尽的坠落。
后背不知道撞了多少次坚硬的冰层，剧痛一次次传来，骨头像要散架。最后，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，我重重砸进一个相对柔软的厚雪堆里，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我眼前一黑，差点昏死过去。
上面的轰隆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。
我躺在深深的雪坑底部，浑身像是被碾过一样，动弹一下都钻心地疼。嘴里全是铁锈味，不知道是冻出的血还是摔出的内伤。四周一片昏暗，只有头顶极高处漏下一点微弱的光，提示着我跌落得有多深。
“前……辈……”我试着喊了一声，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。
没有任何回应。只有死一样的寂静。
我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脑袋，打量四周。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冰谷底部，两边是近乎垂直、光滑如镜的冰壁，根本看不到顶。我坠落下来的那个坡道，已经被新的积雪和碎冰彻底掩埋。
完了。
我被困住了。和老酒鬼失散了。
在这鸟不拉屎、连鬼都找不到的雪山深谷里。
彻骨的寒意开始从心底蔓延开来，比这冰谷的低温更让人绝望。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刚一动，左腿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，肯定是摔断了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，又迅速变得冰凉。
我靠在冰冷的雪壁上，大口喘着气，白雾一团团散开。孤独和恐惧像冰冷的藤蔓，一点点缠绕上来，勒得人喘不过气。
不能死在这。绝对不能。
我咬着牙，忍着剧痛，尝试运转《九劫轮回经》。暗金色的能量艰难地流过受伤的经脉，带来针扎似的刺痛，但也稍微驱散了一点深入骨髓的寒冷。
得想办法出去，或者至少找个能避风的地方。
我环顾四周，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冰壁底部的一个阴影处。那里似乎……有个洞口？
不是天然形成的冰缝，边缘看起来过于规整，像是……人工开凿的？
我心里猛地一跳。
也顾不上腿上的剧痛了，我拖着断腿，用手和完好的右腿一点点向那个洞口挪去。
离得近了，看得更清楚。那确实是一个洞穴的入口，被积雪掩盖了大半，但依稀能看到洞口似乎经过修整，甚至还残留着一点类似门框的痕迹。
洞口幽深，里面漆黑一片，散发着比外面更加古老冰冷的寒气。
我停在洞口，犹豫了一下。这黑黢黢的洞里，谁知道藏着什么？
但看了看四周绝壁和越来越暗的天色，我一咬牙。
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捡起一根坚硬的冰凌当拐杖，我撑着身体，小心翼翼地，挪进了那片黑暗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