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:惊天大反转
那股威压如同实质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。沼泽里的黑泥不再冒泡,连风声都仿佛静止了。远处,几道更加强大的黑色身影正急速掠来,为首之人周身环绕着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煞气,所过之处,枯木尽数腐朽崩裂。
刚才还嚣张的黑袍长老此刻像找到了主心骨,连滚带爬地迎上去,指着我们嘶声喊道:“血煞长老!就是他们!杀了我们的人,还放走了祭品!”
被称为血煞长老的是个面色惨白、眼神阴鸷的中年人,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狼狈的手下,目光最终落在我们身上,特别是在老酒鬼那里停顿了一下。
“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废物,一个刚摸到修行门槛的小杂种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摩擦,“竟敢坏我血魔殿大事。是自己跪下受死,还是等我抽出你们的魂魄,点天灯?”
他身后的几个黑袍人齐齐上前一步,气息联成一片,比刚才那批弟子强了何止数倍。我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,握着锈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。这下玩脱了。
老酒鬼却像是没感觉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,反而挠了挠胳肢窝,嘟囔着:“点天灯?不好不好,烧起来一股油渣味儿,还不如泡酒……”
血煞长老眼角抽搐了一下,显然没见过死到临头还这么胡言乱语的。他失去了耐心,冷喝一声:“杀了!魂魄留下!”
他身后两名黑袍人瞬间扑出,一人五指成爪,直掏老酒鬼心窝,爪风带着腥臭的黑气。另一人则挥出一道血色匹练,如同毒蟒般卷向我,速度快得惊人!
我根本来不及反应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血色匹练到了眼前,死亡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我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唉,非要逼老人家动手。”
老酒鬼叹了口气。那口气叹得悠长,仿佛带着无尽的无奈和……一丝被吵醒清梦的不耐烦。
然后,他动了。
不再是那副摇摇晃晃的醉汉模样。他干瘦的身躯猛地挺直,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气势骤然爆发,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苏醒!他原本浑浊的双眼骤然变得清澈锐利,里面仿佛有星辰流转,深邃得令人窒息。
面对那掏心一爪,他不闪不避,只是伸出两根手指,看似随意地一夹!
“咔嚓!”
那凌厉无比、缠绕着黑气的利爪,竟被他轻描淡写地用两根手指夹住手腕,轻轻一掰,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可怕!那黑袍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,转为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。
同时,他另一只空着的手袍袖随意一拂。
那卷向我的血色匹练,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铁壁,轰然炸碎,化作漫天腥臭的血雾消散。我只是被一股柔和的气浪推开几步,毫发无伤。
全场死寂。
血煞长老脸上的倨傲和残忍瞬间僵住,瞳孔骤然收缩,失声惊叫:“真气外放,凝而不散!你是……玄境高手?!不可能!这穷乡僻壤怎么会有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,因为老酒鬼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。
那目光很平静,却让不可一世的血煞长老如坠冰窟,脸色唰地变得惨白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玄境?算是吧。”老酒鬼淡淡开口,声音里没了平时的嬉闹,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,“血魔殿的小崽子,现在滚,还能留条命。”
血煞长老脸上青红交错,惊惧、不甘、愤怒交织。玄境高手,在整个灵幻大陆都算得上一号人物,绝非他能抗衡的。但他似乎又肩负重任,不肯轻易放弃。
他猛地一咬牙,眼神变得疯狂,从怀里掏出一面刻画着狰狞鬼头的黑色小幡:“结血煞魔阵!就算你是玄境,今天也要你脱层皮!”
剩下的黑袍人闻言,脸上闪过决绝,立刻各自站定方位,咬破舌尖,精血喷在那黑色小幡上。小幡迎风便长,瞬间化作一面面巨大的黑幡,幡面上鬼头蠕动,发出凄厉的嚎叫,无数黑红色的煞气从中涌出,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朝着老酒鬼当头罩下!阵法形成的瞬间,阴风怒号,仿佛有万千怨魂在哭诉,空气变得粘稠冰冷,连光线都暗淡了。
我离得稍远,都感觉气血翻腾,头晕眼花,那阵法的主要压力更是完全集中在老酒鬼身上。
老酒鬼看着那笼罩下来的煞气巨网,摇了摇头:“又是这种损阴德的东西,看着就晦气。”
他这次连手都没抬,只是轻轻抬起右脚,然后看似随意地往地上一跺。
“咚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,仿佛整个沼泽地都摇晃了一下。以他脚下为中心,一股肉眼可见的土黄色波纹如同水晕般扩散开来!那波纹过处,地面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夯实、抚平。
那看似威力无穷的煞气巨网,被这土黄色波纹一冲,如同阳光下的冰雪,发出“嗤嗤”的刺耳声响,竟迅速消融瓦解!那些狰狞的鬼头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,瞬间缩回了黑幡之中。
噗!噗!噗!
结阵的所有黑袍人,包括手持主幡的血煞长老,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胸口,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,脸色瞬间灰败下去。那几面黑幡也光芒黯淡,咔咔声中裂开无数细纹,显然灵性大失。
阵法,被一脚跺碎了!
血煞长老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,他指着老酒鬼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你……你不是普通玄境……你到底是……”
老酒鬼懒得再废话,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。下一秒,他出现在血煞长老面前,干瘦的手掌轻轻按在了其丹田气海之上。
血煞长老惊骇欲绝,想反抗却发现周身灵力如同被冻结,根本提不起半分。
“废你修为,小惩大诫。回去告诉你们殿主,手别伸得太长,有些东西,不是他能碰的。”老酒鬼声音平淡,手下却毫不留情。
“不——!”血煞长老发出绝望的嚎叫。
一股无形的气劲透体而入,他周身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泄得一干二净,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,皮肤变得枯槁,眼神黯淡无光,彻底成了一个废人。
老酒鬼随手将他扔在地上,像扔一袋垃圾。然后目光扫向其余吓破了胆的黑袍人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,如同赦令。那些黑袍人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搀扶起瘫软的血煞长老和那个手腕断掉的同伴,连那几面破损的黑幡都顾不上拿,仓皇无比地逃离了沼泽,比来时快了数倍不止。
转眼间,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场面,就只剩下我和老酒鬼,以及一地的狼藉。
我张大了嘴巴,看着那个又恢复了几分佝偻、正打着哈欠揉腰的老头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一脚……跺碎了那么可怕的阵法?随手就废了一个长老?
这老酒鬼……到底是什么来头?
老酒鬼走到一面破损的黑幡前,踢了一脚,从幡杆的裂缝里,掉出了一块小小的、黑色的骨片,骨片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刻画着极其复杂的图案,中心似乎是一个模糊的……轮回盘印记?
他捡起骨片,看了一眼,眉头微微皱起,低声自语:“……果然是为了这东西。‘幽冥鉴’的碎片……他们竟然找到了一块……看来,那传说未必是空穴来风。”
他收起骨片,脸上的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。
“小子,”他转过头看我,“热闹看完了,该走了。这回捅的娄子不小,血魔殿不会善罢甘休的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邃的光。
“这片大陆,怕是真要乱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