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回忆的力量

海浪一遍遍冲刷着沙滩，带走我刚才踩出的脚印。我独自坐在海边，任凭夜风把头发吹乱。远处聚会的声音渐渐消散，只剩下潮汐有节奏的声响，像是在嘲笑我的冲动。
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着陈宇最后发来的那句话：“我们都冷静一下吧。”简单的几个字，却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着我的心。

我抓起一把沙子，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流走，就像这些日子以来重新建立的信任，轻易就消散了。为什么我要说那些伤人的话？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心里的猜忌？

远处灯塔的光规律地扫过海面，让我想起大学时的某个夜晚。那天我们因为小事吵架，我赌气跑到海边，他也是这样找到我的。

“就知道你在这里。”记忆中的陈宇喘着气，显然找了我很久，“每次不开心都会来看海。”

那时候的我别过头不理他，他却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贝壳：“看，像不像你的耳朵？以后要是找不到你，我就对着贝壳说话，海浪一定会把我的话带给你。”

我忍不住笑出来，他立刻凑过来：“笑了就不许生气了。”

那时的我们，再大的矛盾也能很快和好。为什么现在不行了？

潮水慢慢涨上来，打湿了我的裙摆。冰凉的海水让我打了个寒颤，却也让我清醒了几分。

我站起身，沿着海岸线慢慢往前走。这片海滩承载了我们太多的回忆，每一个角落都有故事的痕迹。

那块巨大的礁石，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。陈宇紧张得说话都结巴，还差点被海浪卷走拖鞋。

那片柔软的沙滩，是他第一次牵我的手的地方。两个人的手心都是汗，却谁都不舍得松开。

那棵歪脖子的椰子树下，他曾经为我唱过跑调的情歌，惹得路过的小朋友哈哈大笑。

我走着走着，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小海湾。这里相对隐蔽，是我们以前最喜欢来的地方。岩石上刻着的字迹还在，虽然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：“宇爱悦，永远。”

我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刻痕，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。原来有些东西，时间也带不走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李珊打来的电话。

“悦姐，你没事吧？”她的声音带着担忧，“我刚听说聚会上的事……”

“我没事。”我擦掉眼泪，“就是……又搞砸了。”

李珊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说：“其实我哥这几年过得并不好。他看起来事业有成，但心里一直空着一块。苏瑶确实追他很紧，但我哥从来没有动摇过。”

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你可能不知道，去年他为了赶项目连续加班，累到住院。苏瑶去医院照顾他，他却迷迷糊糊一直喊你的名字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揪：“为什么从来没听他说过……”

“我哥就是这样，什么事都自己扛着。”李珊叹了口气，“他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，不想用这些来绑架你的感情。”

挂掉电话，我在礁石上坐下，看着远处深邃的海平面。夜空中的星星很亮，像极了陈宇的眼睛。

是啊，他的眼睛从来不会说谎。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，看我的眼神始终清澈而真诚。为什么我要因为别人的话而怀疑他？

海风渐渐大了起来，带着凉意。我抱紧双臂，突然很想听见陈宇的声音。

我拿出手机，拨通了他的号码。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，那边传来海浪声——他竟然也在海边。

“小悦？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不确定。

“我在老地方。”我轻声说，“就是那个小海湾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我听见他起身的声音：“等我。”

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。每一秒我都在胡思乱想：他会不会不来了？会不会已经对我失望透顶？

但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时，所有的不安都消失了。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，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，看起来像是匆忙赶来的。

我们隔着一段距离对视着，谁都没有先开口。海浪声在耳边回响，像是在替我们诉说心事。

最后是他先走了过来，在我身边坐下：“怎么一个人来这里？”

“想来想起一些事情。”我轻声说，“想起你曾经在这里说过，无论发生什么，都要给彼此解释的机会。”

他微微一愣，眼神柔和下来：“你还记得。”

“记得很多事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“记得你为我做的每一件小事，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承诺。只是有时候……会被不安蒙蔽了双眼。”

他轻轻握住我的手，掌心温暖：“我今天不该那样走掉的。只是当时……有点受伤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我反握住他的手，“我不该说那些话，更不该不信任你。”

月光洒在海面上，波光粼粼。我们并肩坐在礁石上，就像多年前那样。

“其实苏瑶的事，我应该早点跟你说清楚。”陈宇轻声说，“她确实帮了我很多，尤其是在我妈生病的时候。但我对她，从来只有感激。”

我点点头：“我知道。只是有时候……还是会害怕。”

他转过我的肩膀，让我正视他的眼睛：“小悦，这五年来，我从来没有停止爱你。以后也不可能会。所以，不要再害怕了，好吗？”

他的眼神那么真诚，像是盛满了整个星空。我看着看着，突然就释怀了。

是啊，为什么要让过去的阴影笼罩现在的幸福？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话而怀疑自己的感情？

海浪声中，我轻轻靠在他肩上：“好，不害怕了。”

他搂住我的肩膀，下巴轻轻抵着我的头发。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，听着潮起潮落，仿佛时光从未将我们分开。

远处，第一缕晨光悄悄划破海平面。新的一天即将开始，而我们的故事，也才刚刚续写。

“回家吧。”陈宇站起身，向我伸出手，“今天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我看着他在晨光中温柔的笑脸，毫不犹豫地把手放在他掌心。

这一次，我不会再放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