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：门派纷争起
跟着老酒鬼往南走了十几天，路边的景象渐渐变了。田地荒芜，村子空了大半，剩下的都是走不动的老人，看见生人就赶紧关门。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气。
“血魔殿那帮杂碎，真把这儿当自家猪圈了。”老酒鬼灌了口酒，眯眼望着前面冒黑烟的镇子。
镇口歪歪扭扭插着面黑旗，上面画了个滴血的骷髅头。几个穿着黑袍、眼神凶悍的汉子守在路口，挨个盘查过往的人，稍有不顺眼就拳打脚踢。一个老汉因为交不出“保护费”，被一脚踹进水沟里，半天爬不起来。
我拳头攥紧了。那黑袍，那嚣张劲儿，跟灵霄阁那俩弟子不一样，这是一种纯粹的恶。
“看什么看？”一个黑袍注意到了我的视线，提着刀走过来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，“小杂种，想找死？”
老酒鬼一把按住我肩膀，嬉皮笑脸地凑上去：“爷，您别跟他一般见识，小孩子没见过世面。我们就是路过，讨口饭吃。”
那黑袍嫌恶地推开他：“滚远点！老乞丐！再让老子看见你们，把腿打断！”
老酒鬼点头哈腰地拉着我快步离开。直到转过山脚，我才猛地甩开他的手，胸口堵得难受：“他们就该……”
“就该什么？”老酒鬼瞥我一眼，“上去拼命？然后被剁成肉酱？小子，热血上头死得最快。”
“难道就看着他们欺压百姓？”我梗着脖子。
“谁说不收拾？”老酒鬼抠抠耳朵，“得动脑子。你看那镇子里，普通百姓眼神麻木，敢怒不敢言，但有几个年轻点的，眼里憋着火呢。血魔殿的人不多，看样子只是个前哨。真正的大家伙，不在这儿。”
他顿了顿，低声道：“灵霄阁那帮自诩正道的家伙，也该有点动静了吧？”
又走了两天，我们在一处破败的茶棚歇脚。旁边一桌人正压低声音激动地说着什么。
“……听说没？灵霄阁终于派人下山了！就在黑风峪那边，跟血魔殿的干了一仗！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还能怎么样？灵霄阁吃了点亏，听说死了好几个弟子。血魔殿功法邪门，见血就疯！”
“唉，这世道……两大门派斗法，倒霉的还是咱们……”
我心里一沉。灵霄阁……不知道凌雪在不在其中？她会不会有危险？
老酒鬼慢悠悠地喝着粗茶，仿佛没听见。
夜里，我们宿在一个荒废的义庄。我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山贼、魔兽、灵霄阁的鄙夷、血魔殿的嚣张、百姓的惨状……一幕幕在眼前闪过。这个世界，没有力量，就真的什么都不是。
“睡不着就起来守夜。”老酒鬼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“别跟个娘们似的唉声叹气。”
我坐起来，看着窗外惨白的月光：“前辈，我们能不能做点什么？”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血魔殿……不能让他们这么无法无天。”
老酒鬼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小子，你修那功法，为了啥？”
我一愣：“为了……活下去，变强，不再任人宰割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然后？我还没想过那么远。
“如果只是为了自己活得痛快，那现在有了点本事，大可以找个山沟躲起来，或者投靠某个势力当打手，一样能吃香喝辣。”老酒鬼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但你心里那点多余的东西，放不下。”
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。我看不得无辜的人被欺辱。
“灵霄阁迂腐，血魔殿歹毒。两大门派斗起来，这片地界就得翻天。”老酒鬼坐起身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微光，“你想插手，就得选边站，或者……自成一边。”
自成一边？就凭我和他这个老酒鬼？
“大树底下好乘凉，但也容易被打雷劈着。”他像是看穿我的想法，“小树苗自己想长起来，难，但也自在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：“血魔殿最近在找东西。听说是一样能克制灵霄阁镇派法宝的邪物。要是让他们找到了，南边这几个镇子，怕是真要成人间地狱。”
我心头一跳：“什么东西？在哪？”
“谁知道呢？”老酒鬼耸耸肩，“不过，他们抓了不少本地人带路，往西边黑沼泽去了。那地方，邪乎得很。”
我心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。不能让他们得逞！就算阻止不了，至少也能给他们添点乱！
“前辈，我们去黑沼泽！”
老酒鬼嘿嘿笑起来：“就知道你小子忍不住。行吧，老夫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，就去瞧瞧热闹。不过说好了，情况不对，撒丫子就跑，别逞能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我们折向西行。越靠近黑沼泽，气氛越诡异。树木扭曲枯败，地面冒着黏糊糊的黑泡，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。
很快，我们就发现了血魔殿队伍的踪迹——一片狼藉的营地，还有几具刚死不久的尸体，看伤口是死于内斗或是被沼泽里的什么东西袭击了。
“看来他们也不顺利。”老酒鬼踢开一截断刀。
继续深入，隐约听到了前方传来的打斗声和咆哮声。我们悄悄摸过去，躲在一片枯树林后。
只见一片空地上，十几个血魔殿弟子正围着一头体型庞大、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的鳄鱼状怪物猛攻。那怪物皮糙肉厚，尾巴一扫就能砸断一棵枯树，血盆大口里喷出的黑气让草木迅速枯萎。
血魔殿弟子显然吃了亏，地上已经躺了三四具被撕碎的尸体。为首的一个黑袍长老脸色铁青，不断厉声催促手下结阵。
而在战圈边缘，几个被铁链锁着的本地民夫吓得瑟瑟发抖，眼看就要被那怪物的尾巴扫中。
“动手！”老酒鬼低喝一声，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，干瘦的手掌直接拍向一个正要举刀砍向民夫的血魔殿弟子后背。
我几乎同时冲了出去，体内暗金色能量运转，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。锈刀出鞘，带着一股冰冷锋锐的气息，直刺另一个挥鞭抽打民夫的黑袍人。
那黑袍人反应极快，反手一刀格挡。
“铛！”
一股巨力传来，我虎口发麻，锈刀险些脱手。但那人也被震得倒退一步，惊讶地看着我：“哪来的小杂种？找死！”
他挥刀再劈，刀法狠辣刁钻。我咬牙运转功法，暗金色能量灌注双臂，锈刀挥出，不再是以往的胡乱劈砍，而是带上了《九劫轮回经》中一种诡异的发力技巧，角度刁钻地切入他的刀光。
嗤啦！
刀锋擦着他的手臂划过，带起一溜血花。虽然伤口不深，却让他动作一滞。
“咦？”他更加惊讶。
另一边，老酒鬼已经轻松放倒了两个弟子，正嬉笑着躲开那黑袍长老含怒劈来的一掌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？敢管血魔殿的闲事！”长老厉声喝道，眼神惊疑不定。他显然看出老酒鬼不好惹。
“路见不平，撒泡尿而已。”老酒鬼嘿嘿一笑，身形一晃，巧妙地引着那发狂的鳞甲怪物冲向血魔殿的阵型。
场面顿时大乱！
怪物横冲直撞，血魔殿弟子阵脚大乱。我趁机冲到那几个民夫身边，锈刀狠狠砍向锁链。
“铛！”火花四溅，锁链应声而断！
“快跑！往东边跑！”我冲他们喊道。
民夫们愣了一下，连滚爬爬地冲向枯树林。
“拦住他们！杀了那小子！”黑袍长老大怒，想冲过来，却被老酒鬼和那怪物双双缠住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握紧锈刀，挡在了剩下的血魔殿弟子面前。虽然心里发怵，但体内奔腾的力量和救下人的那点痛快，让我第一次有了正面抗衡的勇气。
“你们的对手，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