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：意外发现

回到上海已经两个月了，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。每天穿梭在写字楼之间，忙碌的工作让我几乎没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。只是偶尔在深夜加班结束后，站在公寓的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，心里还是会泛起一丝莫名的空落。

周末整理行李时，我从箱底翻出了一个旧纸盒。那是大学时用的储物盒，里面装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。本来打算这次彻底清理掉，却在盒子最底层发现了一本略显陈旧的笔记本。

深蓝色的封面已经有些褪色，边角微微卷起。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翻开了第一页。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时，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

是陈宇的日记。

“今天又梦到小悦了。梦里她还是大学时的样子，穿着那条白色的裙子，在海边对我笑。醒来时枕头是湿的，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。”

我的手指微微颤抖，继续往下翻。

“工作室接了个新项目，客户是一对年轻情侣。他们说要设计一个面朝大海的房子，让我想起了和小悦的约定。如果当年没有分开，现在我们应该已经实现这个梦想了吧。”

每一页都写满了思念，记录着这五年来他的点点滴滴。有工作的压力，有对母亲的担心，但更多的是对我无法割舍的感情。

“今天路过大学时常去的那家冰室，发现已经关门了。记得小悦最喜欢他们家的芒果冰，每次都要多加炼乳。现在想想，那时候的笑容真的很甜。”

“母亲又提起结婚的事，我只能敷衍过去。心里装着一个人，怎么还能接受别人呢？虽然知道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，但还是愿意等。”

泪水模糊了视线，我一页页地翻看着，仿佛看到了这五年来陈宇独自承受的孤独与思念。那些我以为早已过去的时光，在他笔下变得如此鲜活。

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：“听说她要回海城了。不知道还能不能遇见，如果见到，一定要告诉她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。可惜，可能已经没有机会了。”

日期正是我回海城的前一周。

我合上日记本，久久不能平静。窗外的上海下起了小雨，雨滴敲打着玻璃，像是敲在我的心上。

原来他从来没有放下过我，就像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他一样。那些看似巧合的重逢，那些温柔的眼神，都是他默默等待的结果。

而我却因为一个误会，再次推开了他。

想起苏瑶说的话，想起那张所谓的合影，我突然明白了一切。那些都是她刻意制造的假象，而我却愚蠢地中了计。

手机里还存着李珊发来的陈宇在美国的地址，我一直没有勇气联系。此刻，我却突然很想听听他的声音。

但当我拨通那个号码时，听到的却是冰冷的关机提示。

雨越下越大，我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模糊的世界。日记本静静地躺在桌上，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。

第二天，我请了年假，买了最早一班去美国的机票。没有告诉任何人，就像是一种本能驱使着我必须这么做。

十二个小时的飞行，我几乎没有合眼。一遍遍翻看着那本日记，每一次都有新的发现。在字里行间，我看到了一个深情的陈宇，一个一直在原地等我的陈宇。

飞机落地时，纽约正在下雨。我按照地址找到他住的地方，却被告知他已经搬走了。

“陈先生上个月就回国了，”公寓管理员说，“他母亲去世后，他就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回去了。”

我站在异国的雨中，一时间不知该何去何从。雨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，但我却感觉不到冷。

回到酒店，我试着拨通陈宇国内的号码。这一次，电话通了。

“喂？”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我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

“是我，”我轻声说，“我在纽约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，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。

“小悦？”他的声音带着不确定，“真的是你？”

“我看到了那本日记，”我说，“所有的一切。”

雨还在下，敲打着酒店的窗户。电话里，我听见他轻轻的叹息声。

“为什么不来告诉我？”我问，“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这些？”

“因为我答应过母亲，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在她最后的日子里，我不能再让她担心了。”

原来，他母亲一直希望他和苏瑶在一起，甚至在病重时以此作为心愿。为了不让母亲带着遗憾离开，他只能暂时顺从。

“但那都是假的，”他说，“我和苏瑶从来没有在一起过。等母亲走后，我就和她说明白了。”

电话里传来机场广播的声音，他似乎在赶飞机。

“你要回国了吗？”我问。

“嗯，今天的航班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小悦，等我回来，我们好好谈谈，可以吗？”

我看着窗外的雨景，轻轻点头：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我站在窗前很久。雨渐渐停了，纽约的夜空露出几颗星星。

第二天，我改签了航班，比他早一天回到上海。在机场，我买了一个新的日记本，深蓝色的封面，和他那本很像。

回家后，我在第一页写下：“这一次，换我来等你。”

窗外的阳光很好，洒在纸页上，温暖而明亮。我知道，这一次我们都不会再放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