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初遇凌雪
我拖着伤腿在林子里跌跌撞撞地跑，背后的叫骂声早就听不见了，可心里的恐惧一点没少。天光越来越暗，树影拉得老长，像无数只鬼手从地里伸出来要抓人。每一声虫鸣鸟叫都让我心惊肉跳，手里的锈刀攥得死紧，指关节都发白了。
肚子饿得发慌，喉咙干得冒烟。那点散打技巧在山贼面前还能偷袭一下，可在这荒山野岭里屁用没有。我得找点吃的，找个地方躲起来——至少撑过今晚。
正想着，前面树林忽然稀松了些，露出一片开阔地。我刚要松口气，却猛地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，紧接着就听到一阵低沉的兽吼和兵器碰撞的脆响。
扒开最后一丛灌木，我差点叫出声。
一片空地上，一个白衣女子正和三头浑身黑毛、獠牙外翻的怪兽缠斗。那怪兽长得像狼，但比狼大得多，眼睛冒着骇人的绿光，扑咬时带起的风声听着就吓人。女子身形灵动，一把长剑舞得密不透风，剑光过处就在怪兽身上留下伤口，但怪兽皮糙肉厚，被打退了又立刻扑上来，包围圈越缩越小。
她明显有些吃力了，白衣上溅了几点血污，呼吸也变得急促。
我躲在树后，心脏砰砰直跳。帮不帮？怎么帮？那怪兽一口就能把我脖子咬断！可看着那女子独自苦战，我要扭头跑了，还是个人吗？
妈的，拼了！
我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，用尽吃奶的力气朝一头正要从背后扑向女子的怪兽砸去！
“嗷呜！”石头砸中了怪兽的屁股，它吃痛，猛地扭头，绿油油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我。
女子压力一轻，诧异地回头瞥了我一眼。
就这一分神，另一头怪兽猛地人立而起，利爪直拍向她面门！
“小心！”我脑子一热，也顾不上怕了，举着那把破锈刀就嚎叫着冲了过去，对着那怪兽的后腿胡乱一砍！
刀砍进去的感觉钝钝的，像是砍进了老树皮。怪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，猛地甩身，巨大的力量把我直接掀飞出去，后背重重撞在一棵树上，眼前一黑，差点背过气去。
那女子却抓住了这个机会，剑尖寒芒一闪，精准地刺入了因暴怒而露出破绽的怪兽咽喉！
接着，她身影如风，剑招变得凌厉无比，趁着剩下两头怪兽略有迟疑的瞬间，刷刷几剑，又快又狠，分别解决了它们。
最后一只怪兽哀嚎着倒下时，空地终于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我粗重的喘息声。
我瘫在树下，浑身骨头像散了架，胸口闷疼，那把锈刀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。
女子收剑入鞘，走了过来。她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，眉眼清冷，皮肤很白，鼻尖上沾着一点血珠，更衬得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英气。她打量着我，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一丝好奇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，像山涧的泉水，但没什么温度。
“还……还死不了。”我龇牙咧嘴地想站起来，却牵动了伤腿，疼得倒抽一口冷气。
她看了一眼我腿上胡乱包扎的布条，已经又被血浸透了。她没说什么，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，倒出一点淡绿色的药膏递给我：“敷上，止血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接过来。药膏清香扑鼻，抹在火辣辣的伤口上顿时一片清凉，血很快就止住了。神药啊！比地球上的云南白药还灵。
“多谢姑娘救命之恩。”我缓过劲来，赶紧道谢，试着用这个世界可能的方式抱了抱拳，“在下萧凡。”
“凌雪。”她言简意赅，然后微微蹙眉看着我的衣服，“你不是附近村寨的人。从哪来？怎么会闯入这片黑风林？这里很危险，寻常人进来就是送死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穿越这事太离谱，说出来谁信？“我……我迷路了，不小心走到这里的。” 我含糊道，赶紧转移话题，“凌姑娘，刚才那些是什么东西？看着真吓人。”
“是低阶魔兽，影狼。”凌雪解释道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这是路边野狗，“嗜血，经常成群袭击落单的旅人。你运气不好，碰上了。”
魔兽……灵幻大陆……这几个字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。看来那个“强者为尊”的世界观不是开玩笑的。
我看着凌雪收剑的动作，流畅又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，忽然想起她刚才战斗时身上似乎隐隐有微光流转，忍不住问道：“凌姑娘，你是……修行者？”
凌雪看了我一眼，似乎有点意外我这个“普通人”会知道这个。“嗯，我是灵霄阁的弟子，下山历练，追踪这几头伤人的畜生至此。”
灵霄阁？听起来像个门派。我心跳有点加速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修行……是不是就像练武那样，能变得很厉害？”
“练武？”凌雪似乎觉得这个词有点简陋，“修行乃是引天地灵气入体，淬炼己身，参悟法则，追寻大道。其威能，岂是凡俗武功能比。”
她说话文绉绉的，但我听懂了核心意思——这玩意儿牛逼大发了！
一个强烈的念头瞬间击中了我：我想学！在这个鬼地方，要想活下去，活得像个人样，就必须掌握力量！像凌雪这样的力量！
我猛地抬头，眼神炽热地看着她：“凌姑娘！我……我能跟你学修行吗？”
凌雪被我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弄得一怔，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错愕。她仔细看了看我，摇了摇头：“修行需有根骨资质，并非人人可为。而且灵霄阁收徒严谨，岂是我能私自决定的。”
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。果然，没那么容易。
但我不死心：“我什么都能做！劈柴挑水扫地都行！只要有个机会！我……我不想下次再遇到危险，只能等死或者靠别人救！” 我想起被山贼追赶的狼狈，语气不由得激动起来。
凌雪沉默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我还沾着泥污和血渍的脸上，又看了看我因为紧张而紧握的拳头。她刚才看见了我那蹩脚却拼命的攻击。
“从此处往东百里，有座灵雾山，灵霄阁就在山巅。”她忽然开口，“半月后，是本阁三年一度的开山收徒之日。你若真有此心，可前去一试。但能否通过考验，皆看你自身造化。”
峰回路转！我惊喜万分，连声道：“多谢凌姑娘！我一定去！”
凌雪轻轻点头：“此地不宜久留，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。我要回山复命了，你好自为之。”
她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！”我急忙叫住她，“凌姑娘，东边……是哪边？”
在这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里，我早晕头转向了。
凌雪脚步一顿，侧过身，抬手指了一个方向，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，仿佛被我的愚蠢逗乐了，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模样。
“顺着溪流往下游走，能走出林子。路上小心。”
说完，她身形一晃，几个起落间，那抹白色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，快得让我怀疑刚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。
空地上只剩下我和三具庞大的魔兽尸体。
我愣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消化掉刚才发生的一切。凌雪，灵霄阁，修行，收徒……
活下去的目标，一下子清晰了起来。
我挣扎着爬起来，找到那把锈刀插回腰间，又咬着牙从影狼尸体上割下几大块肉——虽然恶心反胃，但这是未来几天的口粮。
辨明了方向，我一瘸一拐地，朝着凌雪所指的溪流方向走去。
背后是渐渐暗下来的黑风林，前方是未知的旅途。
但这一次，我心里揣着一团火。
灵霄阁，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