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意外重逢

第二天一早，闹钟准时响起。我睁开眼，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。昨晚睡得不太好，梦里全是过去的片段，醒来时心里空落落的。

我强迫自己打起精神，今天要参加行业交流会，不能带着情绪工作。选了一套得体的职业装，化了个淡妆，看着镜子里那个干练的自己，我稍微安心了些。工作中的林悦是冷静专业的，不会为情所困。

交流会设在滨海酒店，离我住的地方不远。走进会场时，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。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，翻看着会议资料，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。

“林悦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我全身一僵，这个声音……我慢慢转过身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
陈宇就站在我面前，穿着合身的西装，比五年前更加成熟稳重。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，还有我读不懂的情绪。

“真的是你。”他先回过神来，嘴角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，“我刚才还以为认错人了。”

我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，手心却在冒汗。“好久不见，陈宇。”

我们都有些局促，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。会场里人来人往，喧闹声仿佛离我们很远。
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最后还是他先开口。

“昨天刚到的。”我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公司有个项目，派我过来负责。”

他点点头，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儿。“你看起来很好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我轻声说。

其实我想问的太多了。你这几年过得好吗？结婚了吗？还记得我们之间的一切吗？但这些问题在嘴边转了一圈，又咽了回去。

会议开始了，我们各自回到座位。我坐在前排，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。这让我如坐针毡，主持人说了什么几乎没听进去。

中场休息时，他主动走过来。“要不要去喝杯咖啡？楼下有家不错的店。”
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了点头。

咖啡店很安静，我们选了靠窗的位置。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桌上，形成斑驳的光影。

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。”他搅拌着咖啡，语气有些感慨。

“我也没想到。”我捧着杯子， warmth从掌心传来，“你现在还在做建筑设计吗？”

“对，开了家小工作室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勉强糊口。”

我知道他谦虚了。来之前我就查过，陈宇的工作室在当地已经很出名，设计过好几个地标性建筑。

“你呢？听说你在上海发展得很好。”他问道。

我有些惊讶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偶尔……会听到一些你的消息。”他低头喝了口咖啡，没有看我的眼睛。

我心里泛起一丝涟漪。所以他有关注我的动态，不是完全把我从生活中抹去了。

我们聊了些工作上的事，气氛渐渐轻松起来。他还是那个我熟悉的陈宇，说话时喜欢微微歪头，思考时会无意识地用手指轻敲桌面。

但也有很多地方不一样了。他的眼神更加深邃，笑容里带着些许疲惫。这五年，我们都变了不少。

“还记得以前我们常说，要一起设计一栋面朝大海的房子吗？”他突然提起往事。
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“记得。你说要有个大大的落地窗，早上醒来就能看到海。”

“还要有个小院子，种你最喜欢的花。”他接下去，声音轻柔。

我们相视一笑，那些共同的回忆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有那么一瞬间，仿佛时光倒流，我们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大学时代。

但现实很快把我拉回来。我看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没有戒指，稍稍松了口气，随即又在心里骂自己：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？

“时间差不多了，该回会场了。”我看了眼手表，起身说道。

他点点头，和我一起往外走。在电梯里，我们并肩站着，镜面墙壁映出我们的身影。他还是比我高一个头，站在一起时，我的头顶刚好到他下巴的位置——这个发现让我的心又开始不听话地跳动。

下午的会议我完全无法集中精神。陈宇就坐在斜后方，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，就像大学时在图书馆，我总能凭直觉知道他在哪个角落看我。

会议结束时，他再次走过来。“晚上有个招待晚宴，你会参加吗？”

我原本打算回民宿休息，但鬼使神差地点了头。“会的。”

“那晚宴见。”他微微一笑，眼神温暖。

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我靠在墙上，长长舒了口气。这次重逢太突然了，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。

回到民宿，我泡了个热水澡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水温舒适，但我满脑子都是陈宇今天的样子，他看我的眼神，他说话的语气……

晚宴上，他果然来了。穿着深色西装，在人群中格外显眼。我看到好几个女同事在偷偷看他，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。

他径直向我走来，递给我一杯果汁。“我记得你不喝酒。”

这个细节他还记得。我心里一暖，接过杯子：“谢谢。”

我们聊了很多，关于工作，关于生活，但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过去的感情。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很奇妙，既熟悉又陌生。

晚宴结束后，他提出送我回去。夜风微凉，我们并肩走在滨海步道上，就像多年前那样。

“今天遇到你，我很高兴。”在民宿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，认真地说。

路灯下的他眉眼柔和，我有一瞬间的恍惚，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十八岁的少年。

“我也是。”我轻声回应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后还是只道了句晚安。

回到房间，我靠在门上，心跳依然很快。今天发生的一切像做梦一样。我以为再见到陈宇时，自己会平静以对，但实际上，所有的心理建设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土崩瓦解。

手机亮了一下，是一条好友申请。头像是一片海，用户名是“CY”。

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，终于点了通过。

“到家了吗？”他很快发来消息。

“到了。”我回复，手指有些发抖。

“那就好。晚安，小悦。”

最后那个称呼让我的眼眶一下子湿了。五年了，没有人再这样叫过我。

我走到窗边，望着远处的海面。月光洒在波浪上，泛着银光。这座城市突然变得不一样了，因为有了陈宇的存在。

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太多未说完的话，太多需要解释的误会。但今晚，就让我暂时沉浸在重逢的悸动中吧。

明天会怎样，谁也不知道。但至少此刻，我的心不再空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