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初入江湖
河水还在滴滴答答地从衣角往下落，我站在密林中，浑身冷得发颤。那个蒙面青年消失得就像从未出现过，只留下一句话在耳边回响：去云雾山，找清风观的无为道长。
云雾山在百里之外，这一路不知还有多少凶险。但我没有犹豫的时间，赵霸天的人随时可能追上来。我拧干衣角的水，辨认了一下方向，开始向东南方行进。
林子里静得可怕，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。我一边走一边回想那个青年的话。他说他师父认为我有恩于他们一派，可我想破了脑袋，也不记得自己帮过什么江湖门派。二十年了，太多的往事都已模糊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，肚子饿得发慌。我从昨天晌午到现在，只啃过半块干馍。正当我盘算着去哪找点吃食时，忽然闻到一阵烤肉的香气。
循着香味走去，我看见林间空地上生着一堆火，火上架着只野兔，烤得焦黄流油。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正蹲在火边，哼着小调翻动着兔肉。
“相逢即是有缘，朋友过来一起吃点？”老乞丐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我迟疑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过去。江湖险恶，但我现在又冷又饿，顾不得那许多了。
老乞丐撕下一条兔腿递给我：“看你这身狼狈相，是遇着麻烦了？”
我接过兔腿，烫得直吹气：“多谢老丈。确实遇上些麻烦事。”
老乞丐嘿嘿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：“这年头，谁还没点麻烦事。吃吧吃吧，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。”
我狼吞虎咽地吃着兔肉，这些年来从没觉得食物如此美味。老乞丐也不多问，自顾自地哼着小调，又从腰间解下个酒葫芦抿了一口。
“好酒！”他咂咂嘴，“来一口驱驱寒？”
我摆摆手：“多谢老丈，我不喝酒。”
老乞丐眯着眼打量我：“看你这双手，是个打铁的？”
我心里一惊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：“老丈好眼力。”
“嘿，我老叫花子走南闯北几十年，什么没见过。”他又抿了口酒，“打铁的好啊，踏实。不像那些舞刀弄枪的，整天打打杀杀。”
我沉默着啃兔肉，心里却警铃大作。这老乞丐看似寻常，眼光却毒得很。
吃饱喝足，我起身向老乞丐道谢：“多谢老丈款待，我还有要事在身，就此别过。”
老乞丐挥挥手：“去吧去吧。记住老叫花子一句话：江湖路远，人心难测。多个心眼总没错。”
我点点头，转身继续赶路。走出老远回头望时，那堆火已经熄了，老乞丐也不见了踪影，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心里揣着疑惑，我加快了脚步。必须在天黑前找个地方过夜。
日落时分，我终于看见前方有个小镇。镇子不大，只有一条主街，几家店铺已经点起了灯。
我摸了摸口袋，还好有些散碎银两。先找了家客栈，要了间最便宜的客房，又让伙计送些吃食上来。
正在房里吃着简单的饭菜，忽听楼下传来吵闹声。我警觉地走到门边，从门缝往外看。
几个彪形大汉正在柜台前拍桌子：“掌柜的，见过这个人没有？”他们手里拿着张画像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虽然看不真切，但那画像上的人八成是我。
掌柜的哆哆嗦嗦地摇头：“没、没见过......”
“要是看见了不及时报信，有你好果子吃！”为首的大汉恶狠狠地说道，甩下一张悬赏令，带着人扬长而去。
等他们走远，我悄悄下楼，趁掌柜的不注意，一把扯下柜台上的悬赏令藏入怀中。
回到房间展开一看，果然是我的画像，下面还写着“缉拿要犯林正，赏银一百两”。落款是黑煞门。
我的手微微发抖。一百两银子，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了。这下子，整个江湖的眼线都会盯上我。
一夜无眠。天刚蒙蒙亮，我就收拾行装准备离开。刚推开客栈后门，就听见前面一阵骚动。
“搜！给我仔细搜！”是昨晚那个大汉的声音。
我心里一紧，连忙闪身躲进后院柴堆后面。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眼看就要被发现。
就在这时，隔壁院子突然传来一声尖叫：“着火啦！快来救火啊！”
那几个大汉一愣，随即被吸引了过去。我趁机翻过后墙，溜进小巷。
一个身影在小巷尽头向我招手。我定睛一看，竟是昨天那个老乞丐！
“这边走！”老乞丐压低声音喊道，转身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。
我来不及多想，跟着他七拐八绕，最后停在一处破败的小庙前。
“进去躲躲，”老乞丐推开门，“那些人一时半会儿找不过来。”
我跟着他进了庙，这才松了口气：“多谢老丈再次相助。”
老乞丐摆摆手：“别说这些了。看你惹上的麻烦不小啊，连黑煞门的悬赏令都出来了。”
我苦笑道：“实不相瞒，我是被冤枉的。”
“江湖上谁不是被冤枉的？”老乞丐嘿嘿一笑，“重要的是怎么活下去。你要去哪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说了实话：“云雾山。”
老乞丐眼睛一亮：“巧了，老叫花子正好也要往那个方向去。要不结个伴？”
我看着他满是皱纹的笑脸，心里权衡着。这老乞丐神出鬼没，实在可疑。但眼下我孤身一人，确实需要帮手。
“那就麻烦老丈了。”我最终说道。
老乞丐笑得见牙不见眼：“好说好说。对了，叫我老金就行。”
就这样，我和这个自称老金的老乞丐结伴上了路。一路上，他时而哼着小调，时而讲些江湖趣闻，倒是让旅途不那么枯燥了。
三日后，我们行至一处峡谷。两侧峭壁高耸，中间只有一条窄路。
“这地方叫‘一线天’，最容易埋伏。”老金眯着眼打量四周，“咱们小心点。”
话音未落，就听一阵狂笑从崖顶传来：“此山是我开，此树是我栽！要想从此过，留下买路财！”
十多个山贼从两侧崖顶现身，手持刀弓，封住了去路。
我心里一沉，下意识地去摸腰间，才想起自己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。
老金却呵呵一笑，上前一步：“各位好汉，我们两个穷叫花子，哪有什么买路财？行行好，放我们过去吧。”
那山贼头目呸了一声：“少废话！看你们这急匆匆的样，准是有什么值钱东西！给我搜！”
几个山贼狞笑着逼近。我握紧拳头，准备拼死一搏。
就在这时，老金突然叹了口气：“既然诸位不肯行方便，那就休怪老叫花子无礼了。”
只见他身形一晃，快得我只看见一道残影。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，那几个逼近的山贼已经倒地呻吟。
崖上的山贼大惊，纷纷放箭。老金不慌不忙，衣袖一挥，竟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扫落！
我看得目瞪口呆。这哪是什么老乞丐，分明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！
老金抬头对崖上的山贼喝道：“还要继续吗？”
那些山贼面面相觑，最后那头目悻悻地一挥手：“撤！”
转眼间，山贼们逃得无影无踪。
老金转身对我笑笑：“没事了，走吧。”
我愣在原地，半晌才道：“您...您究竟是谁？”
老金眨眨眼：“就是个老叫花子啊。不过年轻时学过几手三脚猫功夫罢了。”
我知道他不愿多说，也不再追问。但心里明白，这次真是遇上贵人了。
又行了几日，云雾山已然在望。那座山高耸入云，半山腰以上都被云雾笼罩，神秘莫测。
“前面就是清风观了，”老金指着山腰处若隐若现的建筑，“我就送你到这了。”
我有些不舍：“老金大哥不上去坐坐？”
老金摇摇头：“老叫花子还有别的事要办。记住，江湖虽险，但也不乏善意。保重了，林兄弟。”
说罢，他转身下山，哼着那首熟悉的小调，很快消失在来时的路上。
我望着他的背影，心中感慨万千。这一路若非遇上老金，我怕早已凶多吉少。
转身望向云雾缭绕的山顶，我深吸一口气，迈步向上走去。
清风观就在前方，而无为道长，或许能给我所有的答案。
还有那本《云天诀》，是否真的存在？它又能给我保护家人的力量吗？
山路崎岖，但我脚步坚定。为了悦儿和宇儿，我必须找到这一切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