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：晋升之路
婉兮及其党羽被一网打尽的消息，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整个宫廷。皇帝震怒之下，连夜下旨彻查，牵连者甚众。坤宁宫大门紧闭数日，皇后称病不出，后宫一时风声鹤唳。
我因护驾有功，三日后被宣至养心殿。
殿内檀香袅袅，皇帝端坐龙椅之上，面色沉静，眼底却带着几分审视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镇纸，久久不语。
“爱妃可知，此次祸乱宫闱，险些酿成大错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听不出情绪。
我垂首跪地，声音平稳：“臣妾惶恐。幸得皇上洪福齐天，洞察先机，方能化险为夷。”
皇帝轻笑一声，放下镇纸：“起来说话吧。你这次，确实立了大功。”
他起身踱步至窗前，负手而立：“皇后抱病，后宫不可无主。良妃性子软，淑妃不善权术……朕思来想去，竟只剩爱妃可堪此任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，屏住呼吸。
“即日起，晋你为妃，封号不变，仍称瑾妃。暂代皇后执掌凤印，统摄六宫事宜。”他转过身，目光如炬，“可能胜任？”
我立刻跪地叩首：“臣妾定当竭尽全力，不负圣恩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他虚扶一把，“宸儿近日可好？”
“托皇上洪福，宸儿很是健壮，昨日已会认人了。”我适时露出慈母笑容。
皇帝面色稍霁：“好好教导。朕的子嗣……终究是太单薄了。”
这话里的深意让我心头发紧，却只恭顺应道：“臣妾明白。”
晋封的旨意当日便传遍六宫。赏赐如流水般送入长春宫，妃位的冠服、册宝一一呈上，金碧辉煌，耀眼夺目。
翠儿喜极而泣，忙着指挥宫人登记造册。孙嬷嬷则悄声提醒：“娘娘，树大招风，此刻更需谨慎。”
我点头，抚摸着妃位册宝上冰凉的玉饰：“本宫知道。”
次日的晨省，气氛格外微妙。
我端坐于坤宁宫次位，下方众妃神色各异。良妃、淑妃面色平静，几位嫔主眼神复杂，更低位的妃嫔则难掩敬畏。
“瑾妃娘娘金安——”众人行礼问安，声音整齐划一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我抬手，声音平和，“皇后娘娘凤体欠安，今日起由本宫暂理宫务。还望各位姐妹同心协力，共维宫闱祥和。”
众人齐声应喏。
晨省后，我特意留下良妃、淑妃叙话。
良妃性子直爽，率先开口：“恭喜妹妹晋封。如今担子重了，若有需要帮忙的，尽管开口。”
淑妃也温声道：“正是。妹妹年轻，难免有考虑不周之处，我等自当尽力辅佐。”
我微笑颔首：“两位姐姐言重了。本宫资历尚浅，日后还需多多请教二位姐姐。”
又闲谈几句，二人方才告辞。
待人散尽，翠儿低声道：“娘娘，方才内务府送来账册，说是等您过目。”
我揉揉眉心：“让他们下午再来。先去趟小厨房。”
小厨房里，乳母正抱着启宸喂蛋羹。见我来，忙要行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我接过儿子，小家伙咿呀着伸手要抓我的珠钗。
“宸儿乖，”我轻笑着避开他的小手，“今日有没有闹嬷嬷？”
乳母笑道：“二皇子乖巧得很，就是昨日皇上赏的那对玉铃铛，玩得不撒手呢。”
我逗弄儿子片刻，忽问：“近日坤宁宫那边，可还有人往咱们这儿递话？”
乳母神色一凛，压低声音：“昨日有个眼生的小太监想接近二皇子，被孙嬷嬷撞见，说是走错了路，老奴觉得可疑，已让人盯着了。”
我眼神微冷：“做得对。传话下去，日后凡可疑之人接近皇子，一律先拿下再说。”
晚间歇息时，翠儿一边替我卸妆，一边轻声道：“娘娘，今日各宫送来的贺礼中，皇后娘娘那份最是厚重，是一尊赤金送子观音，足有尺余高。”
我对着铜镜淡淡一笑：“皇后娘娘总是这般大方。将那观音好生供奉在佛堂，明日记得去谢恩。”
“可娘娘……”翠儿迟疑道，“如今您已晋妃位，又掌凤印，何必还……”
“正因为掌了凤印，才更该谨守本分。”我打断她，“越是高位，越不能授人以柄。”
翌日，我果然亲自往坤宁宫谢恩。
皇后依然称病不见，只让大宫女传话：“皇后娘娘说，瑾妃娘娘有心了。娘娘既掌凤印，当以宫务为重，不必常来问安。”
我恭敬应下，留下补品，转身离去。
宫轿行至御花园，恰遇皇帝带着宸儿在亭中玩耍。乳母和太监远远守着，不敢靠近。
我悄然走近，只见皇帝正笨拙地拿着拨浪鼓，试图逗笑儿子。小启宸坐在石凳上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，好奇地看着父亲。
“皇上。”我轻声唤道。
皇帝回头，略显尴尬地放下拨浪鼓：“爱妃来了？朕路过长春宫，听说宸儿在此玩耍，便过来看看。”
我微笑上前：“皇上亲自陪伴，是宸儿的福气。”
皇帝伸手抱起儿子，语气难得温和：“朕这些日子忙于朝政，倒是冷落你们母子了。”
“皇上以社稷为重，臣妾与皇子理应体谅。”我柔声道。
皇帝凝视我片刻，忽然道：“婉兮一事，你处置得甚好。前朝几个老臣上书，赞你沉稳有度，堪为后宫表率。”
我心中微动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：“臣妾不敢当。全赖皇上圣明，臣妾只是恪尽本分。”
他将宸儿交还给我，意味深长道：“好好教导宸儿。朕的皇子……将来都要担大任的。”
望着皇帝远去的背影，我抱紧怀中的儿子，心底波澜骤起。
夕阳西下，将母子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回到长春宫，我立在窗前许久。暮色中的宫阙连绵起伏，飞檐斗拱在夕阳下闪着金光。
“娘娘，该用膳了。”翠儿轻声提醒。
我转身，最后望一眼那重重宫墙。
“传膳吧。”声音平静无波，“明日，该好好整顿一下宫务了。”
殿内烛火次第亮起，映照着妃位冠服上璀璨的珠光。
长路漫漫，方才启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