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:巩固地位
长春宫的夏夜闷热难耐,冰鉴里散出的凉气很快被湿热吞噬。我摇着团扇,看乳母轻轻拍着启宸入睡。孩子的呼吸均匀,嘴角还带着奶渍。
“娘娘,高公公来了。”翠儿低声通传,神色有些紧张。
我示意乳母将孩子抱去隔间,整了整衣襟。高公公深夜来访,绝不会是寻常事。
他进来时带着一身露水气,神色却比往日更凝重:“瑾嫔娘娘,皇上口谕:丽嫔旧案已有定论,其父李侍郎结党营私、贪墨军饷证据确凿,已革职查办。丽嫔废为庶人,终生禁足冷宫。”
我手中的团扇顿了一顿。这个结果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狠。皇帝这次竟是雷厉风行,连根拔起了丽嫔一党。
“本宫知道了。”我缓缓起身,“有劳公公传旨。”
高公公却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:“皇上还有句话让奴才带给娘娘:树大根深,当惜福荫。”
我心下一凛。这是在提醒我,丽嫔虽倒,但皇后根基仍在,要我谨慎行事。
送走高公公,我独自站在廊下。夜风带着花香拂过,却裹挟着深宫特有的血腥气。丽嫔倒了,下一个会是谁?皇后的目光,此刻一定正死死盯着长春宫。
三日后,皇帝在养心殿召见我。
这是我产后第一次面圣。穿着瑾嫔规制的湖蓝色宫装,发间只簪一支玉凤步摇,脂粉薄施,既显庄重又不失柔美。
皇帝正在批奏折,见我进来便搁了笔:“身子可大好了?”
“托皇上洪福,已无大碍。”我垂首行礼,声音温和。
他让我起身,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:“宸儿可还安好?”
“回皇上,宸儿能吃能睡,比前几日又重了些。”我故意带上几分母亲的欣喜,“昨日还会抓着臣妾的手指不放呢。”
皇帝脸上露出些许笑意,但很快又收敛了:“丽嫔的事,你都知道了?”
“臣妾听说了。”我选择谨言慎行,“天威浩荡,皇上圣明。”
他冷哼一声:“圣明?若不是你当初机警,朕的皇子险些被她害了!”说着忽然看向我,“你倒是沉得住气,这些日子从不到朕跟前哭诉委屈。”
我适时跪下,眼眶微红:“臣妾不敢以私废公。皇上日理万机,臣妾不能分忧已是罪过,岂敢再以宫闱琐事烦扰圣心?”
殿内静了片刻,只听更漏滴答作响。
忽然,一件东西被推到我面前——是那本记录着张太医怠慢的手札。
“这个,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你早就拿到了,为何不早呈上来?”
我心跳如鼓,面上却依然平静:“臣妾当时人微言轻,不敢妄议太医。且……且皇后娘娘曾赞过张太医医术精湛,臣妾怕是自己多心了。”
这话答得巧妙,既点出皇后的包庇,又显出我的谨慎。
皇帝果然沉默良久,最终长叹一声:“起来吧。你受委屈了。”
他亲自扶我起身,龙涎香的氣息扑面而来:“朕已下旨,晋你为妃,封号不变。长春宫上下皆赏双份月例。往后宸儿的事,你可直接回朕。”
我压下心中波澜,恭敬谢恩:“臣妾叩谢皇上隆恩。”
走出养心殿时,日头正烈。翠儿忙撑伞迎上来,见我神色便知事成,喜形于色。
我却望向前方朱红宫墙——妃位不是终点,而是新的开始。
次日圣旨下达,六宫震动。瑾妃的名号一时风头无两。
皇后称病免了所有请安,坤宁宫门庭冷落。我却每日准时前往,风雨无阻地站在宫门外行礼问安,哪怕宫人传话说“娘娘歇下了”,也依旧恭恭敬敬地完成全套礼仪。
“娘娘何必如此?”回去的路上,翠儿不解地问,“如今咱们不必看她脸色了。”
我捻着帕子拭汗:“越是得意时,越要让人挑不出错处。她越是避而不见,越显得我心诚她苛责。”
果然,不过三五日,六宫便开始流传“瑾妃恪守礼数、皇后避而不见”的话来。皇帝听闻后,特意又赏了一副赤金头面给我,却未对皇后有任何表示。
地位渐稳,我开始着手布置。通过李太医牵线,暗中结交了几位在太医院不得志但医术精湛的年轻太医。又让翠儿以我的名义,时常接济些老弱宫人。
最重要的是皇子身边的安排。乳母是皇帝亲选,暂且动不得,但我将小厨房的掌事换成了翠儿的远房表姐,所有饮食必经三人查验。另从内务府挑了两个无依无靠的小太监,专门负责看守皇子衣物用具。
这日午后,我正看着乳母给启宸喂奶,忽报良妃来访。
她带来一副长命锁,赤金镶嵌和田玉,做工极其精巧:“给二皇子的一点心意。”
我让乳母抱过孩子谢赏,状似无意地问:“三皇子近日可好些了?臣妾总惦记着,又怕打扰皇后娘娘静养。”
良妃叹气摇头:“还是老样子。听说前几日又惊厥了,太医院连夜会诊呢。”她忽然压低声音,“妹妹可知,皇后娘娘近日常召见钦天监的人?”
我心中警铃大作,面上却不显:“可是为三皇子祈福?”
“或许吧。”良妃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,“只是听说问的都是星象异动、冲撞之类的事……”
送走良妃,我立刻唤来翠儿:“去查钦天监近日谁常往坤宁宫去,所为何事。”
三日后消息传来:皇后果然在询问“双子星犯紫微”的星象,暗示双皇子相冲相克!
当夜皇帝来时,我正抱着启宸在灯下看一副星图。
“爱妃何时对星象有兴趣了?”皇帝笑问。
我忙起身迎驾,欲言又止:“臣妾……只是听闻近日星象有异,担心冲撞了皇上。”
皇帝果然追问。我便吞吞吐吐说出“双子星”之说,又急忙找补:“臣妾愚见,天象玄妙岂是凡人能参透?想必是有人误传了。”
皇帝神色莫辨,次日却突然下旨:二皇子萧启宸聪慧健康,特准其生母瑾妃亲自教养,无需移居皇子所。
旨意传到长春宫时,我正在给启宸绣肚兜。针尖刺破手指,血珠渗出,在锦缎上洇开一点暗红。
“娘娘!”翠儿惊呼。
我摆摆手,看着那点血色慢慢化开。
这一局,赢了。
但抬头望向坤宁宫方向,我知道——真正的较量,现在才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