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:宫斗升级
长春宫的春日,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毯上,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。小皇子启宸在乳母怀中咿呀学语,白嫩的小手胡乱抓着空气。我靠在软榻上,手中虽捧着书卷,目光却时时落向窗外。
皇后近日称病免了晨省,坤宁宫大门紧闭,但这反常的平静更令人不安。良妃那日的提点犹在耳边——三皇子体弱,皇后焦心,我这健康活泼的宸儿便成了扎眼的存在。
果然,平静很快被打破。
这日内务府来人回话,提及夏季用冰的份例。掌事太监赔着笑:“瑾嫔娘娘,按例长春宫今夏可得冰例一百斤。只是……皇后娘娘吩咐了,三皇子病中畏寒,各宫用冰都需减半,以免宫人走动带了寒气过到坤宁宫……”
翠儿闻言顿时急了:“减半?我们娘娘产后体虚最是畏热,小皇子也怕热起痱子,这怎么够用?”
那太监笑容不变,语气却强硬:“这是皇后娘娘的懿旨,奴才也是奉命行事。况且……瑾嫔娘娘最是贤德体谅,想必能体会皇后娘娘爱子之心。”
我抬手止住还要争辩的翠儿,微微一笑:“皇后娘娘考虑周全,本宫自然遵从。有劳公公了。”
待内务府的人退下,翠儿气得眼圈发红:“娘娘!他们分明是故意的!一百斤冰减到五十斤,这夏天可怎么过?”
我摩挲着书页边缘,语气平静:“她这是试探。看我是否会为这点小事闹到皇上面前,落个不体谅嫡子的名声。”
“难道就这么忍着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我放下书卷,“去将皇上赏的苏绣扇子找出来,再多备几个手摇扇。告诉底下人,今年夏日都辛苦些,手动纳凉。”
翠儿不解:“娘娘这是……”
“她越是逼我,我越要显得大度。”我望向坤宁宫方向,“不仅要大度,还要推波助澜。”
次日皇帝来看宸儿时,我特意让乳母将孩子抱到凉榻上,轻轻摇着苏绣扇子为他纳凉。
“爱妃这里似有些闷热?”皇帝接过宸儿,额间已渗出细汗。
我忙起身回话:“回皇上,臣妾不觉热。倒是听说三皇子畏寒,臣妾怕宸儿哭闹声传出去,再带了热气过到坤宁宫,故不敢多用冰。”
皇帝眉头微蹙:“皇子岂能惧寒暑?内务府没有按例供冰?”
我连忙道:“供了的!是臣妾自己想着皇后娘娘为三皇子忧心,主动提出减半的。”说着状似无意地摇了摇手中的扇子。
皇帝沉默片刻,将宸儿交还乳母:“朕知道了。”
当日下午,高公公亲自带人送来了双倍的冰例,还特意传话:“皇上说了,嫡皇子要静养,其他皇子也要周全。往后长春宫用冰照旧,不必削减。”
翠儿喜出望外,我却心下凛然——皇帝果然对皇后以嫡子之名行打压之实有所察觉。
冰例之事不过是个开端。此后几日,皇后又借各种名目克扣长春宫用度,或是派来眼生的宫女太监“帮忙”,皆被我或软或硬地挡了回去。
直到那日请安,皇后终于图穷匕见。
众妃齐聚坤宁宫,皇后端坐凤椅,面色依然憔悴,眼神却锐利如刀。她慢慢拨着茶盏,忽然叹道:“如今宫中皇子渐多,本是喜事。只是本宫近日总忧心皇子们教养之事。三皇子体弱,四皇子尚幼,倒是瑾嫔的二皇子,瞧着是个健壮的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垂首道:“宸儿不过是身子壮些,比不上三皇子聪慧嫡出。”
皇后轻笑一声:“瑾嫔不必过谦。本宫想着,皇子们总不能长久由生母抚养,免得过于娇惯。不如设个皇子所,将皇子们都迁到一处,由专门的嬷嬷太监照料,也免得姐妹们过于劳累。”
殿内霎时寂静。众妃皆屏息——这是要夺抚养之权!
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面上却依然恭顺:“皇后娘娘思虑周全。只是宸儿尚在襁褓,离不得生母。且皇上曾说……”
“皇上那边本宫自会去说。”皇后打断我,语气转冷,“瑾嫔这般推三阻四,莫非是舍不得放手?还是……对皇子别有打算?”
这话已是极重的指控。我当即跪地:“臣妾不敢!臣妾只是忧心皇子年幼……”
“本宫也是为皇子着想。”皇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“此事就这么定了。明日便着手准备皇子所事宜。”
回到长春宫,我手脚冰凉。翠儿急得团团转:“娘娘!真要让他们把二皇子带走?”
我站在窗前,望着院中那株石榴树,久久不语。
皇后的确狠辣。一旦宸儿被带离我身边,那些嬷嬷太监中有的是她的人,孩子是死是病,就全由她拿捏了。
绝不能让她得逞。
“翠儿,”我忽然转身,“去打听皇上今日行程。”
“娘娘是要……”
“皇后不是要设皇子所吗?”我唇角勾起一丝冷意,“那本宫就帮她一把。”
午后,我抱着宸儿等在御花园凉亭。算准皇帝批阅奏折后常来此处散步。
果然,不过一刻钟,便见明黄仪仗迤逦而来。
我忙抱着孩子起身迎驾。皇帝见了我有些意外:“爱妃怎么在此?”
我抱着宸儿盈盈下拜:“臣妾带宸儿出来晒晒太阳。听闻皇后娘娘要设皇子所,臣妾想着日后便不能常伴宸儿左右,心中不舍,故想多陪他片刻。”
皇帝眉头一皱:“皇子所?朕未曾听闻。”
我故作惊讶:“皇后娘娘今日晨间刚说已与陛下商议过了,说明日便着手办理……莫非是臣妾听错了?”
皇帝脸色沉了下来,伸手接过咿呀学语的宸儿。小皇子恰在此时抓住龙袍衣襟,咯咯笑起来。
“胡闹!”皇帝忽然斥道,“皇子尚在襁褓,岂能离生母?此事不必再提!”
他抱着宸儿逗弄片刻,语气缓和下来:“爱妃放心抚养皇子,有任何事,可直接来回朕。”
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,我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这一局,暂且扳回。
但我知道,皇后的杀招,绝不会就此停止。
回到长春宫,我亲了亲宸儿柔软的脸颊。
“宸儿不怕,”我轻声道,“母亲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。”
夜色渐深,长春宫的灯火亮至深夜。
宫斗的棋局,才刚刚到中盘。